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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貓丹。」我應道,「在我體內存了一個月,該是吸了不少修為。」

  我這麼說著,前面鬼軍停下了行進的步伐。

  昏暗的水色中,伸手不見五指,只能影影綽綽看到滕王從車中飄出來。

  不知道他幹了什麼,水面上開始升騰起一個小光點,隨著他的吟唱,小光點越來越大,最後變得有滿月大小後,整個水面就顯得清晰而寬闊。

  滕王的真容也變得十分清楚——

  他也與民間傳說中的描述毫無兩樣,果然是『一身書生打扮,手中單字摺扇。』

  跟著亮光一起浮現的,還有偌大一個八卦圖,浮在江水之下,黑白交融,散發著巨大的靈氣。

  壓迫感從下往上而來。

  滕王合併手中的摺扇,在水中劃出一道水痕。

  「狂瀾山主,久仰大名,今日我們總算是見到了。」

  他這麼說著,緩慢轉過身,眼神直接盯著我和小火花兩個人。

  「哪裡。」我隨性而笑,「只是一荒山山主罷了。」

  「狂瀾山主謙虛。」他說道,「山主這次來,是嫌我在沙丘境時招待不周、來征討我來了?」

  「確實招待不周。」我笑道,「但我並無征討之意,只是想來看看這隔空招待我們的兩位主人,到底長什麼樣子罷了。」

  滕王伸開手臂,把臉湊在光亮之下。「狂瀾山主可看清楚了,在下和百夫長都是一介鬼夫,容貌粗鄙得很,不主動露面,也是怕髒了山主的眼。」

  「百夫長我不知道,但滕王你好歹是九州公子榜上的第七,哪裡有什麼粗鄙之說。」

  「說到這個,沒曾想在下和七這數倒是緣分頗深,頭七化為厲鬼,現如今是九州惡人榜的第七,又是這公子榜的第七。」

  他說話間,我腰上的玄帶開始微微顫動起來,似乎是那幾個藏於江底的徒弟逐漸甦醒。

  「要說世間的公子,無論是天上和地下,誰不知道老山主呢...」他展開摺扇,微笑地看向我,「我是說九華山原來那位主兒,您的師父——黎。」

  無論多少次聽到這個字,心中還是一顫。

  明明那人已經死了將近萬年,但還是陰魂不散,處處都有他,處處不離他。

  「當年你的那師父,可謂是好不威風啊!」他越說越激動,扇子直比劃,「天上地下,有幾個不知道他的名聲,又有幾個不崇敬他!」

  小火花感受到我的異常,「喵」得一聲,用尾巴甩開他手上的摺扇。

  滕王彎下腰,手在水中劃出一道痕跡,接住那扇子,收回自己的懷中。

  這才抬起眼看向小火花,眼神陰鷙卻讚嘆道,「狂瀾山主果然是狂瀾山主,就連靈寵都這般非同凡品。」

  「算你識相。」小火花發出聲音後不適應地咳嗽了聲,自言自語道,「我的聲音怎麼也變了...」

  「竟然還會說話...」滕王驚異地瞪大眼,伸出手想要摸小火花,被尾巴掃開。「果真不是凡品。」

  他說話間,我腰間的玄帶愈發晃動,徒弟三人的活氣也順著黑符爬上來。

  與此同時,腳底的八卦也開始旋轉,從黑到白,再從白到黑,靈氣蓬勃得不像話。

  滕王低頭看向八卦,再抬頭看向我,「狂瀾山主,我們也不繞彎子,你就說說,怎麼才能放過我們吧?」

  「簡單。」我笑道,「把靈力全數交予我就行。」

  「山主怎得換了個方式?」他用扇子捂住嘴,「從前你都是收徒,所以我和百夫長還思尋著,你莫不是要把九州十惡、除你以外的九惡都收入旗下呢...我們都做好喊你師父的準備了。」

  「承不起。」我勾起唇角,看向他扇子上的「騰」字,「再說了,徒弟太多了,也是麻煩。」

  可不是麻煩麼——腰間的玄帶隨波飄搖。

  「那山主也不能想著奪走我們的靈力啊,我和百夫長是兩個鬼屍,失去了靈力,最後便只剩下殘廢的骷髏架,到時候一個浪骨朵拍過來,我們可就散架了。」

  「你說得極是...」我打量著他,和他相視而笑,「可你們散不散架又和我有何干係。」

  這句話出來,滕王的臉色果然變了,笑僵硬住,扇子也「唰」得收起。

  「莫狂瀾,我敬你是個鬼怪,才叫你一聲山主,不要給臉不要臉!你看看你現在,竟然為天庭賣力氣,怎麼一個丟臉!」

  「嗯。」我漫不經心地附和他,「確實丟臉。」

  「要是你師父在天之靈知道這事兒,還不知道怎麼看你呢!」

  「不要再提他了。」我瞥向他。

  「怎麼,山主也知道愧疚?你師父要是知道自己的徒弟竟然成了天庭的走狗,還不得氣得從閻王廟爬出來...」

  他話音未落,我伸出手,猛然掐在他的脖子上。「我倒是希望他爬出來...」

  「莫狂瀾...」他的身子被我掐得懸在半空,不斷抖動著腳,「你放開我...」

  扇子落入水中。

  「我按照輩分,你理應該喊我一聲老祖宗...按照修為,你也應該對我八拜九叩...」

  「咯噔」「咯噔」

  他的脖子被我掐得發出骨頭碎裂的聲音,臉色從蒼白變成絳紫。

  「小輩不懂事,我這個做長輩的自然要幫著教訓教訓。」

  「喵」

  水中劃來一道影子,如同鮫人般游過來,冰涼的手握在我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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