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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有人要把王府門外的座像搬走,說是喜歡,要帶回去…帶回去。」

  「你不必說得吞吞吐吐,直說無妨。」

  「說石頭光滑,材質上好,要帶回去給下人做洗衣石!」

  小廝話音落完,好幾個宮人都捂住嘴,個個想笑不笑的模樣。

  華火乾脆笑出聲。「洗衣石?什麼人能想出這樣的話?怎麼不乾脆教人拿幾匹濕衣裳,放在石頭上直接拍洗得了。」

  「是什麼人這麼說?」

  四王爺的神情已然不大好。

  府邸門口的雕像都是一府的象徵,尤其是王府外頭,那可都是皇帝欽賜的雕像,有特殊含義,如此侮辱雕像,就是在踩在他的臉上侮辱他。

  「是…」

  小廝又開始吞吞吐吐。

  「但說無妨。」

  「是太子妃。」小廝一咬牙,「她路過此處,說石頭好看得緊,就要搬走,因為她身份特殊,侍衛都不敢動她。」

  「太子…」四王爺站起身,掀開衣袍,往外跑去。

  宮人們緊緊跟著他,全是焦急。

  含露放下手中的酒杯,也跟著跑出去,路過我的時候,用眼睛在我的臉上不輕不重地颳了一刀。「莫狂瀾…肯定是你幹的好事。」

  我站起身,欣賞他們往外跑的身影。

  「莫狂瀾…」華火負手站到我身旁,「你又想幹什麼?」

  「撐傘。」

  我話音落下,華火默契地撐起傘,銀線鈴鐺再次垂落在我眼前。

  「莫狂瀾,又不是艷陽天,你學什麼凡間女子,撐什麼傘?」

  他嘴上這麼說,撐得比誰都穩。

  還沒走到門口,太子妃高昂的聲音便刺入耳中。

  「你口口聲聲喊我一聲王嫂,怎麼,我想要塊小石頭你都不願意,四弟就這么小氣?」

  「不是我不願給,是此塊雕像乃父皇所賜,有特殊含義,若是我棄了,是對父皇的不忠。」

  相比之下,景飛宇的聲音弱了不少。

  「你這麼說,難道不把太子當成與你同心之人?」

  「王嫂,這又是哪裡的話。」

  「既然是同心之人,又都是皇子,同享聖上的恩賜,本來就是件美事,哪裡有這麼多歪理,你允了我,我下次讓太子給你找塊更大的來。」

  宮人們竊竊私語。

  「太子妃今天是怎麼了,平素她最是端莊的人,竟然學著市集上的婦人跟我們家主子強買強賣起來。」

  「是啊,平日裡她連大聲說話都不會呢,要不是這樣,太子怎麼可能都不重視她?」

  「她往日裡要是有今天半分風采,也不至於被太子輕視成那樣,本來是名門的大小姐,在太子府過得還不如妾。」

  「那也不能欺負我們家四王爺啊。」

  宮人嘆了口氣。

  「還不是因為看我們王爺病弱…好欺負唄…」

  我聽在耳朵里,只覺得好笑。

  他們如果知道他們口中病弱好欺負的王爺,不僅最後登上了王位,還把自己的親生兄弟們直接賜白綾上吊而死,會有何感想。

  不僅僅是賜白綾,那些王妃太子妃們,全被景飛宇送入荒漠邊塞,充當下人。

  皇城上下,他最後一點親情都沒有念。

  連根拔起,連根除盡。

  這樣的陰狠的人,現如今卻是這般林家妹妹的嬌弱,這般城府,又教人怎麼不膽寒。

  華火撐著傘和我走出府邸的時候,太子妃和她的馬車早就走遠,只剩下紫花悠悠的香味。

  「暮悲花倒是演得一手好戲。」華火低聲笑道。

  「比起景飛宇,還差多了。」

  我低下頭,看向門口呆立著的景飛宇。

  他垂著頭,拳頭被袖子擋住,但脖子上隱忍的青筋還是撐破了冷靜。

  他看著地上碎成好幾瓣的石塊,默不作聲的模樣嚇壞了一眾宮人。

  他們小心翼翼地提防著,生怕自己主子當場氣得吐出血來。

  「你又何苦氣他。」華火低聲問道。

  「為師不激他,他便能成年累月的蟄伏下去,他等得起,為師可等不起。」

  含露陪在王爺身旁,伸出手,想要扶住王爺,卻被景飛宇四兩撥千斤地躲開。

  景飛宇走得困難,面色如真的病了般慘敗。

  他走到我跟前的時候,風帶起傘下的鈴鐺,『叮鈴』一聲。

  「王爺有鴻鵠之志,是要大展宏圖的人,卻因時勢所困,被燕雀和夏蟲輕視。」我說道,「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助王爺完成大業的。」

  我重複了一遍來時的話。

  景飛宇愣了愣,他的眼神越過鈴鐺,落在我的臉上。

  好半晌後。

  「天色晚了,狂瀾姑娘先行休息吧。」

  ☆、騙誘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四王爺的石獅子被太子妃找人踢碎這件事傳遍了京誠。

  我坐在屋檐上,撐起下巴看王府外來來往往的人。

  最近幾日王府外就像是開花街,天南海北各處的人都來參觀,有拄著拐杖的乞丐,有馬車裡偷偷探頭的大家閨秀,有綠林里的好漢,還有流浪的劍客。

  他們個個望著王府外破碎的雕像,咂舌叫奇。

  「你們聽說了嗎,太子妃想要這些石頭帶回去當洗衣石,四王爺不准,就直接踢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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