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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疤臉…全都是青疤的臉…她、她是暮悲花!」

  矮小男子連滾帶爬地翻上馬背。

  他們所有人都迅速拿起刀槍,一臉警惕地往後退。

  也許是我臉上的那三道紅痕把我和畫本上的莫狂瀾區分開來,他們始終沒認出我來。

  「別猶豫了,就是殺了她們!」

  其中幾個膽大的抽出背後的箭,大力拉開弓,擊向暮悲花。

  破空而出的箭矢射穿暮悲花的身子,連續有五六根扎在了她的身上,看上去怪是可怕的。

  但既然她不躲,我就不慌。

  暮悲花把釘在她胸膛上的箭矢連根拔起——

  一根一根、緩慢而從容。

  他們如同見了鬼一般瞪大眼睛,發出孩童學步時的『咿咿呀』叫聲,將手頭上無論什麼尖銳的東西向都向我們扔來。

  雖然不痛不癢,但確實有些麻煩。

  林子裡來吸食的妖邪越來越多,個個貼在花骨朵上,發出饜足的叫聲。

  黑符在我的身後揚起,一條凡人看不見的玄帶扣在了我的手心之中。

  玄帶的另一端分成無數個樹杈,往林子裡蔓延,隱藏在妖氣充盈的花根之中。

  「起。」我揚起手。

  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紫色的花骨朵妖艷而又盛大地綻開,玄帶從花根之下破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扎進每個妖邪的胸膛之中。

  在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剖開他們的身軀,撕成兩半。

  一時間,瘴氣、黑氣、濁氣、怨氣撲面而來,散發著腐臭的味道。

  我覺得賞心悅目極了。

  而身後的那些平民百姓和土匪頭子們也見縫插針地舉起鐮刀,以一股不怕死的勢頭朝我們跑過來。

  鐮刀高高地舉向半空中,閃出鈍器的光。

  但在落下之前,一股帶著花椒味的風卷過來——陸審言跑到我們跟前,揚起他的露骨刀,絲毫不拖泥帶水地橫掃過去。

  一群人連人帶馬全都被甩下了山坡。

  也就在其餘所有惡人出現在我身後的時候,林子裡所有的樹木在一瞬間變成了黑色,枝椏掉落,『撲簌簌』得倒在了地面之上。

  妖邪的死氣浸染了整個山林,樹木也開始倒落。

  「轟隆轟隆」之聲如同雷霆,帶起一陣又一陣的塵土。

  陸審言豎起鹿骨刀,站在山坡上朝著底下的人大喊。

  「老子瞎了狗眼了,來救你們這群拙人!你們有本事就跟老子來打,被打死了也是你們自找的,不用記在我頭上!」

  「一群拙笨之人。」藤王展開扇子,跟在後面附和。

  我看著他們一個個不服氣卻悄然跟來的模樣,只覺得可愛。

  「你們想通了?」我問道。

  「我們想通了。」宦遊點頭,「就算是惡人,我們也要做最極致的惡人,活得熱烈而起勁,不懦弱,我們這次下山也不是為了你的指引,更不是為了凡人或是天帝,而是為了自己。」

  夏枯草眼神平淡,說出來的話卻不平淡。「我們想救就救,想活就活,想殺就殺。」

  陸審言狠命地跟在後面點頭,腦袋晃得都快被甩出來。

  「這次老子還真就想救人呢!老子就要讓這群俗人看看,他們是怎麼被平日裡最恨的人給救下的!」

  「那便走?」

  「走!」

  ☆、冰著火

  這半個月裡,我們以九華山為始端,冰原為極點,一寸又一寸地走遍了九州的大陸。

  一開始他們殺的還挺起勁兒,但到了後來逐漸都倦怠了。

  沒日沒夜地不閉眼睛,只知道殺戮,一個個累得只要隨處找個地方躺著就能睡著。

  夏枯草的中藥味都沒辦法給我們提神,有次驚物候直接立著他手中的竹竿,直挺挺地睡著了。

  滕王繞著他笑了許久。

  黑符用得差不多的時候,我就知道冰原該近了,果不其然,越往南走,越是一片暑氣蒸騰的模樣。

  日光耀眼得仿若下一刻就能將枯草原地生火,泯滅成黑灰。

  「師父,我走不動了。」陸審言趴在馬背上,圓滾滾的身子折成了兩段,百無聊賴地從嗓子裡擠出一點聲音來。

  「在這麼殺下去,我不是餓死就是累死,師父你快看看,我都快從四個宦遊瘦成兩個宦遊了,這哪裡是人吃得了的苦頭啊!」

  說實話,這些天確實是勞累他了。

  原本肥潤的下巴都瘦削了不少,雖然還是圓滾滾的,但顯然從原來的葫蘆變成了現在的瓢。

  宦遊走在前面替他拉著馬,白了他一眼。

  「你一邊打邊吃,從沒有停下,哪兒來這麼多牢騷?以為我們都是瞎的,沒看見你偷吃東西?你可就消停點兒吧,看看驚物候,人家都安靜多老實!」

  我們這一行人又要對付妖邪,又要對付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還要對付平民百姓,平心而論,就連哭倒長城的竇娥都沒有我們冤苦。

  人不信,鬼不信,妖不信,到最終落得了個九州無法落腳的地步。

  我們這九州惡人做的也真夠嘔心瀝血的。

  九個人里也就滕王勉強保持著他書生的風度,坐在馬背上,還有心思拿扇子捂著嘴,吃幾個青提子解渴。

  這一看就是會享受的。

  這時有幾個妖邪從我們的身邊路過,一副全神貫注交談的樣子,顯然是沒有注意到我們身上的鬼氣與他們有明顯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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