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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語氣平靜,並無心虛作偽。福昌聽了,一時間有些分不清真假。

  「嫣兒,是這樣?」她懷疑地問朱嫣。

  「……」朱嫣的目光輕輕閃爍,片刻後,她點頭道:「確實如此。」

  她低著頭,額前劉海將眼光遮了個乾淨,誰也瞧不見她神色。但往下一瞥,便能瞧見朱嫣將袖口攥得死緊,像是要把衣料子絞斷似的。

  李絡這又是做什麼?

  她在心底暗暗地煩。

  他為什麼又幫她?他為何要這麼好心?李絡到底清不清楚,柔善心軟的人,最容易在宮中死無葬身之地了!

  他要是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那就該對她狠點兒心,別惹事上身才對!

  福昌得了朱嫣的回答,心裡也是奇怪的很。

  這五皇弟平素最為沉默老實,向來是任人欺負的。沒想到,他還會有與人爭搶東西的一面?

  怕不是他貪圖上了嫣兒的容色,也想著能從她身上騙點什麼,做個念想呢。

  嫣兒可是大皇兄未來的妃子,這李絡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與大皇兄爭搶?

  想到此處,福昌厭惡地皺皺眉,道:「一支簪子罷了,你就這麼死乞白賴地討要,真是沒眼見。識相點,日後離嫣兒遠些。聽見沒有?」

  李絡面色無瀾,說:「知道了。」

  見李絡這副冷冷清清的表情,福昌就懶得再搭理他。誰會喜歡冷冰冰如雪似的人呢?總是和活潑輕快的在一塊兒要來的舒服些。

  但嫣兒的髮簪在李絡手中,也就證明了驚馬之事與她無關了。

  一旁的二皇子李固眼見著煽風點火不成,便又故弄玄虛道:「福昌妹妹,這李絡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這可不像是你!木簪碎得這樣七七八八,誰知道是不是朱二小姐頭上的那一支?」

  頓一頓,李固搖著摺扇,慢悠道:「聽聞福昌妹妹你今日不准朱二小姐上場打球;興許朱二小姐懷恨在心,是在報復呢!藏一支木簪子,便能換來福昌妹妹丟臉,豈不划算?」

  這一番話下來,福昌的表情頗為陰晴不定。「不就是個馬球?」她嘀咕道,「嫣兒何至於為這點小事報復我?」

  朱嫣聞言,心底忍不住罵了一聲:關雎宮的人還真是熱衷於找麻煩,上到裕貴妃,下到二皇子、三公主兄妹,都是一樣的惹人煩。

  她向著福昌公主行禮,道:「殿下,還請允許我仔細查看一番。」

  「去。」福昌用馬鞭指了指一旁的白雪春,准了。

  朱嫣提了裙擺,湊到白雪春的身旁低頭仔仔細細地看。白雪春被扎了一下,蹄子踉踉蹌蹌地在原地蹦彈著,一副欲摔不摔的樣子。但宮人在旁扯著韁繩,它屈不下膝去,只能可憐巴巴地立著。

  朱嫣伸手摸了摸白雪春腿上的血洞,轉身對福昌公主道:「回稟殿下,白雪春腿上的血洞旁,有一片紅色的木漆碎屑,應當是自髮簪上脫落下來的。殿下若要找行刺者,不如排查一番,瞧瞧誰的髮簪是包了紅色木漆的,那人便是元兇了。」

  聞言,李固一陣嗤笑:「朱二小姐,瞧你臉蛋長得漂亮,腦子卻不大聰明。既然要行刺,誰會用自己的木簪?定然是提前備好了的。」

  嬉笑一陣後,李固對福昌揶揄道:「福昌妹妹,你這伴讀如此蠢,倒是不配陪在你身旁了。倒不如放到我宮裡來!」

  福昌公主黑著臉,冷聲道:「你也配?」

  朱嫣道:「二殿下此言差矣。福昌殿下是臨時決定騎馬,那兇嫌也定然是臨時起意,絕不會為此特意備下髮簪。更大可能,是直接取了常用的簪子作為兇器。」

  聽朱嫣這麼一說,福昌公主已經按捺不住了。她目光四掃,折起的馬鞭立刻指向了李固跟前的侍衛,怒道:「李固,你宮裡的侍衛佩戴的不正是這紅木漆的髮簪嗎?!」

  李固「嘖」了一聲,面色頗為嫌棄的樣子:「福昌妹妹,宮中的皇子侍衛,誰不是用這種木簪?大皇兄、五皇弟的侍衛,俱是如此呀。」頓一頓,李固像是想起了什麼,哈哈一笑,說,「瞧我糊塗了,忘了五皇弟沒有侍衛。但是今日來的兄弟幾個,大家的侍衛都佩一般制式的木簪子,你怎偏偏懷疑我?」

  李固這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的樣子,將福昌氣的不輕。

  「除了你,還能有誰?!」福昌道。

  正在這時,朱嫣忽而笑說:「二殿下,從方才起,但凡提起髮簪,你便說『木簪』。這可真是怪極了。」

  李固微怔,不解道:「怎麼?」

  「咱們只知道行刺的兇器是一枚髮簪,具體是木簪、是玉簪,還是骨簪石簪,無人知曉,因此,只說『簪子』,而不說材質。怎麼偏偏到了二殿下口中,就好似一清二楚似的,咬定了那是一支木簪子?」朱嫣眸光一轉,翩然地笑起來。

  聞言,李固的表情輕輕一僵。「木簪…木簪……」他結了下舌,一打摺扇,扇著風哼笑道,「我不過是口誤罷了。木簪玉簪,有什麼區別?」

  「區別可大了。」朱嫣挑眉,道,「木簪才需包漆以飾。誰家的玉簪不露其色,反倒要再塗抹一層漆的?」

  那扎入白雪春腿中的兇器,定然是一支木簪沒跑了。

  這一番話後,眾人的目光陡然聚到了李固的身上。有好事者,竟開始了竊竊私語。

  「二殿下竟早就知道兇器是一支木簪子,莫非當真是二殿下指使手下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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