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淳卻只管自己一個勁兒地走,也不怕被雨水淋濕了:「你懂什麼!母后不會告訴我的。」

  母后做事從來縝密,她不肯對自己透漏口風的事兒,就能藏十年五年,半字不說。直接去問母后,她定然一笑而過了,回頭還要罰那些搜集畫卷的人。

  朱嫣追著李淳,二人跌跌撞撞地到了長定宮。李淳重重地推開褪了色的宮門,揚頭喊道:「五皇弟,出來!我有事要問你!」

  朱嫣心驚,連忙道:「大殿下,小點兒聲!」這可不是什麼可以大聲喊的事情啊!

  李淳一連喊了數聲,終於,門扇應聲作響,李絡自裡頭現了身。約莫是午後小憩剛起,他發還散著,面色單薄得發冷,像是一片寂靜的沙洲月光。「原來是大皇兄。」他說著,目光移到費勁給李淳撐傘的朱嫣身上,眼神光便輕輕地一晃。

  李淳出來的匆忙,沒帶宮人,唯有朱嫣記著給他掌傘。但李淳比朱嫣高太多了,她墊著腳伸長了手,卻還是叫李淳的腦袋挨著了傘面,看起來有些滑稽。

  但李淳可管不了這麼多,他看看李絡的臉,越看越覺得他像純嘉皇貴妃。當下,他蹙眉張口便問:「五皇弟,你與純嘉皇貴妃什麼關係?」

  他是真的急這事兒。

  須知道父皇將那皇貴妃很是當做一回事,至今還為人家留著一片梅園。這偌大宮裡,本只有他一個皇子得陛下器重,那太子之位十拿九穩。但如今若是冒出來個寵妃之子,又怎麼說?

  李絡聞言,眉心微結。

  「純嘉皇貴妃……?何人?」似乎很是不解。

  「你少裝蒜,」李淳有些急了,「畫像上的純嘉皇貴妃和你長得這麼像,難道是個巧合?」

  李絡聞言,眉一挑,張了張唇,「大皇兄的意思是……」他甚少有這般明顯的表情,如今這麼驚詫的樣子,反倒像是刻意在演戲了,「我其實,可能是皇貴妃的孩子?」

  李淳愣了下。

  他忽然想到,如果五皇弟根本不知道純嘉皇貴妃是誰,一直死心塌地地認為自己是卑賤的宮女之子,是不是更好些?原本已認命了的,如今陡然被人告知他是皇貴妃之子,會不會倏忽就有了野心?

  這麼一想,李淳登時懊惱起自己的衝動來。他立刻改了口,道:「你想錯了。我不過是想問問,你母妃可是皇貴妃的遠房姊妹,才叫你們鼻子嘴巴生的有些相似。皇貴妃去得早,不曾留下孩子,五皇弟莫要誤會了。」

  李絡收斂了表情,淡淡道:「原是如此,那是我想錯了。」

  李淳感尷尬尬道:「罷了罷了。現在想來,你與皇貴妃也不怎麼相似。今日就當我糊塗了吧!」說罷了,他便轉身想走。

  朱嫣的傘掌的實在是矮,一個不小心就碰到了李淳的發冠。李淳心裡有悶火,但對著朱嫣又不好發作。於是他自朱嫣手中接過了傘,狀似體貼道:「表妹,我自己撐傘吧。」罷了,就將傘撐在自己身側,獨自跨出長定宮門去。

  「大殿下……」朱嫣怔怔地看著李淳背影,有些不知道說什麼。

  統共一把傘,李淳自個兒撐走了,她只得淋在細雨里,眼睫與髮絲都被打的蒙蒙濕。她糾糾結結地想和李絡告退了,卻見得頭頂晃過一片紅,竟是有人撐了一柄傘在她背後。

  朱嫣扭頭一看,只見應公公幹瘦的臉笑的和氣:「朱二小姐,讓老奴送您回岐陽宮吧。」

  朱嫣整了整,口中乾澀地說:「……多謝五殿下。」

  她移目去看李絡,他的表情很平淡。朱嫣偷偷打量著他的眉眼,越看越覺得他像純嘉皇貴妃。她想張口問,又清楚地明白不能問。

  這些宮中的秘辛,便是一把雙刃劍。知道了,便多了份底氣,又能得了旁人的把柄。但同時,卻也是給自己惹麻煩。如她這樣的人,理當明哲保身,懂裝不懂才對。

  可她對李絡——

  她又真的想知道,他為何與純嘉皇貴妃生的如此相似?

  朱嫣的表情複雜,變來變去的,誰都看得出她心裡亂糟糟的。李絡見了,人往輪椅背上一靠,身子閒散了些,「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他眉眼一合,聲音清淡,「我確實是純嘉皇貴妃的孩子。」

  這話好似一道驚雷,險些將朱嫣都劈焦了。她又驚又疑,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什——什麼?

  李絡當真是純嘉皇貴妃的孩子?他竟然自己也知道這件事兒?皇貴妃的孩子,竟在宮中被如此踐踏鄙薄地過了這麼多年?別是李絡在誆騙自己吧?他不是一向喜歡拿自己尋開心呢?

  朱嫣面色刷白地站在傘下,嘴唇抖了抖,千言萬語涌到唇邊,變成了另一句話:「五殿下,若是此事當真,你就不該將其說出口。」

  他不該將此事說出口。他不該。

  宮中無人知曉他是純嘉皇貴妃的孩子,那皇貴妃的墳塋和身後定然藏著許多十數年前的秘辛。這輕飄飄的一句話,便是招惹了無數燃身之火。

  若她心思險惡,大做文章,不說皇后姑姑,單說裕貴妃就絕對容不下李絡。李絡興許——會死。

  無論如何,他都不該將此事說出口。

  見朱嫣面色刷白,李絡卻無謂地笑起來:「你遲早會知道的,現在告訴你也無妨。只是此事相當要緊,你誰也不能告知,必須為我保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