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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謹姑姑的面色微愣,她怕被朱嫣瞧出端倪,立刻低下了頭。但她敏銳地察覺到,皇后搭在自己腕上的手,已死死地扣了起來。

  謹姑姑的心底也有些疑惑。

  這是怎麼回事?先前教秋荻所說的,可不是這些話呀!她怎麼自己擅作主張,挑撥起皇后娘娘與嫣小姐來了?

  莫非,秋荻是在報復娘娘讓她「養病」的事兒?

  這下可好了,為了安撫嫣小姐,娘娘也只能對嫣小姐更為親厚重用。要不然,豈不是當真坐實了秋荻的挑撥離間之言?

  一旁的朱皇后面色不改雍容,但眸底已是一片冰冷之意。

  秋荻……

  秋荻這賤婢!竟敢背叛她?!

  秋荻的話,到底還有幾分可信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小5就會上線!我也好想他哦!但是劇情也得寫,嗚嗚嗚

  第56章 歸匕

  朱嫣回到玉粹齋後, 身體驟然一虛,癱坐在了床上。

  屋裡很寂靜, 半落的珠簾轉著精光, 銅嘴鶴爐中逸出絲縷瀋水香。牆角高几上,一株海棠開的正艷, 殷紅花瓣無聲招展, 如朱血所染。

  她呆怔地望著那盆海棠,耳邊隱隱約約的,好似又迴響起了秋荻歇斯底里的話。

  ——「當年, 就是皇后誣陷純嘉皇貴妃私通,害的皇貴妃被陛下賜死!」

  ——「五殿下會有今日, 全是你們朱氏一族害的!」

  ——「嫣小姐, 你能有這份榮寵, 那全是用純嘉皇貴妃的死換來的!」

  字字句句,猶如白電驚雷當頭落下, 叫朱嫣腦海一片空滯。

  秋荻的話並無依據, 但她知道, 那極有可能是真的。當初她便覺得純嘉皇貴妃之死極為可疑, 暗暗猜測背後有過什麼宮廷密辛。可她沒有料到,這密辛竟是與她的家族緊緊連在一塊兒的。

  仔細一想,此事並非空穴來風。

  皇后姑母穩坐鳳椅十多年,定有狠辣手段。而當年的皇貴妃盛寵一時,位同副後,又怎會叫人不記恨?若是姑母對純嘉皇貴妃下手, 那真是太正常不過了。而當年的姑母還未有如今這般手眼通天,連前朝都能將手伸過去;想來,為了除掉皇貴妃,姑母也極有可能去藉助母家的力量。

  換而言之,李絡與他們朱氏一族,興許確實有著血脈深仇。

  母妃被陷害賜死,李絡身份驟改,從皇貴妃之子變為宮女之子,此後受盡冷落欺凌,又在一場大火中被砸壞了雙腿——這樣的苦,叫人如何不恨?

  易地而處,朱嫣只隨隨便便將自己放在那種境地里一想,便已覺得幾近絕望,渾身是汗。

  她本就出身高門,自小便被母親告知「日後要做你皇后姑母那般的人」,她只想過鳳冠後位,從未想過日子還會過的更冷落的,更何況是那等絕望的境地?

  如果是她,一定會恨。

  那李絡……呢?

  恨她嗎?恨朱家嗎?

  秋荻說了,朱家的滿門富貴,是踩著純嘉皇貴妃與五殿下的血肉一步一步往上走出來的。他上了前朝,瞧見朱家勛貴,可否會想起自己連謀面都興許未曾有過的母妃?

  她的表情有些茫然,眸光怔怔地望著那一株艷麗海棠。猩紅花瓣悍然吐萼,姿態妖冶,如在靜候東風。

  朱嫣發了好一會兒呆,扶著勾簾下了床,慢慢走到妝鏡前,打開了小箱籠的最下層。李絡所贈的那一柄匕首「清冰」,正躺在裡頭。她取出清冰,解開層層包裹的絲帕,「鏗」的一聲將清冰拔/出了鞘。

  匕刃上,猶如裂冰似的紋理悄然生輝;匕柄一顆藍瑩瑩碩大貓眼,幽幽望著她雙眸。

  「心如堅冰……清且不渝。」她用手指輕撫過匕首,喃喃念道。

  「清冰」的寓意,正是這句「心如堅冰,清且不渝」。可她,配麼?

  她的身上流著朱家的血,她與皇后姑母骨肉相連,是無論如何也分不開的。旁人不會因為她與皇后隔了一房,便不將他們當做一家人了。

  對於李絡而言,亦是如此。

  不經意間,她的目光落至妝鏡里,瞧見鏡中的自己面色紙白,頗有些失魂落魄的意味。她可從未在鏡中見過自己露出這等面色,便是從前在福昌殿下跟前受了什麼委屈,也不會如此。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琴兒在外頭問道:「小姐,您回來了?要喝茶麼?」

  「進來吧。」她嘆一口氣,慢慢將匕首用絲絹重新包起來,放回了小箱籠的最下頭。琴兒端著茶壺進來,瞧見她竟然將平常再寶貴不過、動都捨不得動的東西拿出來把玩,語氣不由有些疑惑,「小姐今日怎麼將這柄匕首拿出來了?」

  朱嫣苦笑一聲,道:「隨便把玩一番罷了。我現下瞧這柄匕首,只覺得它沒什麼大不了的,除了紋路漂亮些也沒什麼值得我留戀。改日裡,送回去吧。」

  「呀?」琴兒詫異不已,「好端端的,怎麼要送回給五殿下?」

  「……」朱嫣面上的苦笑更甚。

  琴兒倒了茶,端到朱嫣面前,還是疑惑不已:「這可是五殿下送給您的寶貝,不是說寓意什麼『心如堅冰、阿彌陀佛』麼?您怎麼捨得還回去?到時候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琴兒無心之言,似一柄銳利刀子落在了朱嫣的心上。朱嫣掛著苦澀笑意,緩緩合上眼睛,搖頭道:「傻琴兒,你又記錯了。人家的寓意是『心如堅冰,清且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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