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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一旁的朱皇后張口了:「陛下,臣妾覺得絡兒說的在理,元君前幾日還好端端的,沒道理忽而上吊自盡。一定是有人為了暗害絡兒,便設計謀害了元君。若不然,再叫人好好驗驗元君的屍身吧。」

  皇帝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對。」

  說罷,皇帝的表情已有點兒變了。

  若是此事乃是為了謀害絡兒所設計的陰謀,那恐怕事情的真相便與太子之爭分不開關係。既如此,貴妃與皇后,便是最有嫌疑的二人了。

  只是不知道,元兇到底是誰?

  倘若是貴妃,他還頗有些捨不得。貴妃到底是陪了自己多年,雖腦袋有些不大活絡,但私底下也算可心;偌大宮裡,沒幾個女子和她一樣,舞和琵琶都能入眼。女人麼,要聰明的做什麼?蠢一些的,放在手裡頭才放心。

  倘若元兇是皇后,那便正合了自己的意,恰好能藉機廢掉,讓她不必再在眼前礙眼。

  皇帝一聲令下,便有幾個老嬤嬤上來,將盛著秦元君的白席給搬了下去。死者雖大,但此事事關五殿下,不得不查。這幾位老嬤嬤,會將秦元君的屍首從上到下都仔細檢查一遍,看看有無異樣。

  夜色沉沉,篝火被添了新柴,燃得愈發旺盛,被火苗點燃的炭柴噼啪作響,將夜幕也映為了淡淡的橘色。御帳之前,則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在等著嬤嬤們檢驗的結果。

  大抵是這片死寂太過磨人了,裕貴妃耐不住寂寞,又開了口。

  「說來這朱家丫頭,竟然與五殿下…嘖。也不知皇后娘娘平日裡,到底是怎麼教導的?先時聽聞陛下不同意她與大殿下的婚事,還為此扼腕不已呢。誰想到,她竟這麼快就找好了下家。」罷了,貴妃嬌嬌地笑起來,很是譏嘲的樣子。

  朱皇后聞言,眸光一揚,語氣不疾不徐道:「貴妃妹妹,本宮倒是覺得絡兒與嫣兒郎才女貌,頗為般配呢。」

  裕貴妃聽了,心底頗有些古怪。

  皇后今日怎麼這麼好說話,處處都向著李絡?平日裡,她不是對李絡非欺即壓,還把朱嫣這個小侄女兒看的嚴嚴實實的麼?

  莫非,是有什麼詭計?

  裕貴妃心底有些忐忑,怕又著了這位老對手的道兒,趕緊撇開了目光,道:「成吧!年輕人的事兒,妹妹我也管不著。妹妹我不過是覺得如今的閨房姑娘竟如此大膽,有些驚訝罷了。也不知呀,這滿京城的,日後還有哪個男子敢娶她?」

  她這話說的倒是實話。

  百官群臣都躲在帷帳里豎著耳朵偷聽呢,現在大伙兒都知道朱家的二姑娘和五殿下關係匪淺了,這樣一來,哪個男兒還敢上門提親?但凡是門第高一點的,都會對她避而遠之了。最終,她就只能低嫁了。

  想到此處,裕貴妃還有點幸災樂禍。看朱家的姑娘倒霉,她還是甚為樂意的。先前父親給她所生的李固說了朱家的四姑娘做側室,她還不大高興。後來父親說,那朱家的四姑娘進了她手裡,便是任她這個婆母搓扁捏圓,她這才起了興致,高高興興地去給兒子說親。

  此時此刻,朱嫣倒霉,裕貴妃自是高興無比。

  「貴妃娘娘,請慎言。」

  就在此時,裕貴妃聽見了一道冷銳的嗓音。這聲音里有寒意,讓貴妃覺得背上一冷,有些不自在。她不由朝發話的人望去,卻見得李絡正冷冰冰地瞧著她,目如覆著一層寒霜。

  一旦觸及他的目光,裕貴妃便有些膽戰心驚,心底懊惱不已。

  這小子是怎麼回事?先前她暗指他是謀害秦元君之人時,他全然不急,通盤收下,直如半點不在乎這些外人之言;可如今換做是朱嫣被說上一兩句,他立刻翻了臉了!這可真是奇怪!

  「貴妃,這些話你就不必說了。」就在此時,皇帝忽而沉沉開口,面頰被火光映得熊熊發亮,「絡兒已定下了親事,只不過前些時日前朝太忙,忘記說與你們這些個閒人了。」

  在下首的李絡也平淡道:「正是如此。我與嫣兒乃是未婚夫妻,二人說說話,也未有不可。她不曾有過逾越之舉,聲名亦是清清白白的,還請貴妃娘娘慎言。」

  裕貴妃愣了下,還有些不信,再度問道:「陛下,您說,五殿下…和朱家丫頭定親了?」

  「是。」皇帝揮了揮袖子,道,「絡兒與朱家的丫頭早兩月便定了親了。他們二人未婚夫妻,行從親密些,也不算什麼逾越的大事,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什麼?」裕貴妃吃驚不已,咬了咬唇瓣,頗有些不可思議。待她理清了皇帝的意思,頓覺得臉上青青紅紅,頗為尷尬。

  什麼呀!

  原來李絡和朱嫣早就訂了婚,難怪這丫頭敢理直氣壯地說出「共乘一騎」這等不知羞恥的話來。瞧皇后今日處處維護李絡的樣子,只怕她也是早就知悉了此事,獨獨自己蒙在鼓中罷了!

  想到此處,裕貴妃瞥一眼皇后,果真見得皇后一臉淡然,並無意外之色。

  裕貴妃撇完皇后,在心底暗暗道:怕不是皇后為了拉攏李絡,主動做的媒,將自己的侄女兒說給了李絡做老婆。

  這偌大的宮中,也唯有皇后會這麼薄情冷淡,連親侄女兒都拿來做棋子了!

  「嘁……」貴妃一咬豐潤唇瓣,低聲道,「真不知道,這婚事是誰眼巴巴做的媒!」

  皇帝瞥了貴妃一眼,淡淡道:「是朕做的媒,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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