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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能一樣嗎,我當時不是怕你有遺憾嗎,為了讓你處理好感情的事兒,這和偷戶口本結婚性質一樣嗎?」

  「有什麼不一樣的啊,我現在也是處理感情上的事兒,結不成婚我也遺憾。」

  安然無奈說:「你這叫抬槓。」

  安娜回說:「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等你趕上這事兒的時候,我看你怎麼處理,到時候你要不急,乖乖的咱媽讓你怎麼著你就怎麼著,我叫你姐。」

  另一邊,對她媽,安然還得往回勸和:「我姐這回是有點兒過分了,不過好在也沒成,從這事兒上看,宋大夫人還不錯,挺明事理的。」

  安然媽氣得擺手說:「你少來,是不是你姐讓你上我這兒當說客來了,這就叫明白事理了?這頂多算還是個人,不是純混蛋。弄不好這事兒就是他給你姐出的餿主意,讓你姐偷戶口本兒,他再裝個好人,上這兒買好兒來了。」

  安然心說瞧瞧我說什麼來著,這不是就把氣兒算在宋大夫頭上了,她笑著安慰她媽說:「我知道您在氣頭上呢,咱也別把人家想得太壞了不是?」

  「他是好人嗎?把你姐哄得五迷三道的,爹媽都快不認了。」

  「什麼不認爹媽啊,能不認嗎,安娜不就那個硬脾氣嗎,話說回來,就她那脾氣是隨便讓哪個男人給拿住的人嗎,要真有那樣兒的男的,扳扳她的脾氣也不錯。」

  安然媽氣說:「你這是什麼立場啊,我跟你說,這事兒上你不許偷摸兒的支持她知道嗎?得讓她知道咱家沒人待見那男的。還有你,這事兒從頭到尾你看著呢吧,自己心裡也有點兒譜兒,將來別往家給我領這種不三不四的人。」

  安然想說人家宋大夫好歹也是名牌醫科大學畢業,三甲醫院引進的人才,不過是有一段一言難盡的婚史,怎麼就成不三不四的人了。當然這話她也只心裡說說,回她媽一個笑容:「您放心,三五年內您還操心不到我這兒。」

  假期剛開始安然和崔亞楠約飯的時候,聽她說從田立那兒知道,有一個女生追馬皓川追得緊,說就馬皓現在這種失戀後的空虛狀態,最容易讓人趁虛而入,要不了多久就得被人家拿下。她說這話是為了提醒安然,如果對馬皓川還放不下,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又說就算你現在沒想好,只要你別斷的那麼絕,給馬皓留點兒希望,他肯定也不會被人家輕易勾搭走,等他死了心跟別人好了,你再後悔也來不及了。

  安然說他本來就招女孩兒喜歡,有女生追他也不奇怪,既然分手了就做好了徹底斷了的心思,她現在真的不想考慮感情上的事兒,近幾年都不想再談戀愛了。

  崔亞楠覺得安然這是分手後遺症,多少人都說分手後不想再愛了,又真有多少人擋得住自己的心呢。她沒多說什麼,也只跟安然玩笑幾句,隨她去。

  安然說短期不想再碰感情的話,不是敷衍她媽,也不是跟崔亞楠吐苦水,她是真心這麼想的,她已經有了一個短期的規劃,本科畢業後繼續在A大讀研,將來參加工作更得拼個幾年才好有發展,三五年不考慮感情問題還是少說的。

  感情的事兒太累心,她真的不想再陷進去。

  寒假快結束的時候,安然收到一張明信片,只看筆跡便認出是方哲寄給她的。這是一張寄自德國的明信片,很普通的城市風光,背面除了收件人和地址,沒寫任何別的話。她想起他說寒假或暑假考慮去德國看一看的事兒,想來是告訴她他已經決定去德國留學。那晚的話她說明白了,他也聽明白了。

  高三暑假,他沒找她解釋,她覺得兩人就這麼結束了;大一校慶,他半夜來她家樓下,她以為兩人再沒瓜葛了;那一晚在校園裡的傾述,她認為心結了卻了。

  這一次,她想真的不會有下一次了,他畢業出國,物理上的距離最終會讓二人徹底在對方的生命中消失,就當從未來過。

  然而幾天之後,又收到兩張明信片,讓她覺得徹底結束的話是不是又說早了。

  兩張明信片是一起收到的,背面仍然只寫了收件人和地址,沒有任何多餘的話,哪怕是一句問候或祝福。

  一張是德國的國王湖,一張是奧地利的薩爾茨堡,兩處都是他們度蜜月時去過的地方。

  接連的空白明信片,又在她漸已平靜的心中丟下一枚石子,她不明白他的意思,卻又似乎隱隱的明白。

  寒假結束前的最後一天,她收到了第四張沒有留言的明信片,德國的天鵝堡。

  他在重走他們的蜜月之旅?

  開學前一晚,安然失眠了,寫字檯上的四張明信片,迫使她想起了那些刻意塵封的往事。

  那是一次真正的蜜「月」,她和方哲計劃周詳,除了婚假又用了年假,連上十一假期,整整在歐洲玩兒了一個月,照片就有幾千張,方哲說比他過去二十多年的照片加起來還多,她還寫了詳盡的遊記,每一處,每一天,甚至細到一頓可口的晚餐,一句甜蜜的情話。

  回來後,她把精選的照片做成書冊印刷出來,作為一個小小的驚喜送給他,書冊里不僅穿插著她寫的遊記,每一張照片還都加了一段小小的感言,愛他的話變著花樣地寫在裡面,那不僅是一本蜜月紀念冊,更是她給他的一本「情書」。

  書冊的封面是他們倆在瑞士少女峰上的一張合照,照片上他在吻她,她受了驚似的縮在他懷裡。她還能記起照那張照片的情景,那天她為了照相漂亮穿了一件亮色的短款羽絨服,怕把頭髮壓塌連帽子都沒戴,結果在少女峰上被凍得夠嗆,他一邊說她臭美自作自受,一邊脫了他裡面的一件外套給她穿上,又把帽子和圍巾都給了她,她變成了一個粽子。在雪山上他們互相照相的時候,遇到了一對熱情的中國遊客,主動問說要不要幫他們照一張合影。他把相機給他們,摟著她的肩膀背對著白茫茫的雪山,站在厚厚的雪地里,對方連按了幾下快門,他突然把她按到懷裡吻下去,於是就有了這張照片。方哲不是慣於在人前與她表露親密的人,所以儘管照片裡的她臃腫得毫無美感可言,姿勢又因受驚而顯得有些奇怪僵硬,但是整整幾千張照片裡,她卻還是選了這一張作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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