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孫旭又嘆了口氣,「聽聞那外室跟了文侍郎已是三年有餘,她死後,文侍郎頭都白了,死活是不同鄒氏過了。」

  司戶參軍聽到這,也不由放下了筆,他撓了撓自己的眉心道:「大人,我有一事不解。」

  孫旭道:「你說。」

  「既然文侍郎如此喜愛那外室,那為何不納她為妾?」

  這話說的倒是沒錯,晉朝民風再是開放,可律法卻擺在那裡,只要是正經妾室,家裡的大娘子就得喝敬茶,日後也不得犯妒,否則就是七出之罪。

  孫旭撇了撇嘴,道:「聽說文侍郎的外室,曾是一位官家小姐,只是因為家道中落,才做了文侍郎的外室。做外室雖無名無分,可再怎麼說,上頭是沒有主母的,倒也稱得上清淨自由。我估摸著,文侍郎也是怕她受鄒氏磋磨,才將人養在外頭吧。」

  功曹參軍搖頭道:「可那文侍郎與鄒氏到底有多年的夫妻情分,如何就比不過一個外室呢?這事鬧大了,他這刑部侍郎也算是做到頭了。」

  聽了這話,孫旭略有感觸,嘆道:「是啊,不值得。」

  司戶參軍也道:「我也覺得不值得,人死如燈滅,文侍郎還不如將此事壓下,全了鄒家對他的情分。」

  半晌過去,孫旭又道:「也許文侍郎也不知會有今日吧,畢竟這風月之事,向來最是不好收場。」

  正所謂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夜夜宿在同一張榻上,行那等親密之事,生了情分,生了不舍,生了眷戀,總是在所難免的。

  孫旭忽然對陸宴道:「陸大人,您以為呢?」

  陸宴一言未發,只是嗓子眼裡,忽然堵了一塊。

  既上不來,也下不去。

  ……

  倒了夜晚散值時,他如約回了澄苑。

  第20章 誘人

  傍晚散值,陸宴如約回了澄苑。

  楊宗正牽著馬朝馬廄走,陸宴突然回頭道:「今兒回國公府。」

  楊宗很意外,走上前,低聲道:「世子爺今夜不留下嗎?」

  陸宴瞥了一眼書房裡影影綽綽的身影,低聲道:「不了。」

  昏黃的光灑在屋內的每一處角落,沈甄坐在四方椅上,手握著一支象牙毛筆,頷首低眉地在寫著什麼。

  只聽「吱呀」一聲,陸宴出現在了門口。

  沈甄抬頭,立馬起身喚了一聲:「大人。」

  陸宴徑直走到她身邊。

  沈甄連忙道:「我寫完給長姐的信,想著自己許久沒練字了,便多坐了一會兒。」她頓了頓,又道:「倒是多廢了大人兩張紙。」

  陸宴低頭看她的字,不得不說,著實有些意外。

  沒想到她人不大,寫的字卻格外大氣瀟灑。橫畫如現魚鱗平而實不平;豎畫如勒馬韁放鬆又緊勒,有自成一派的氣勢。(1)

  他伸出食指點了點字帖,道:「這『墨』字,你再寫一次我看看。」

  沈甄點頭,沾了沾墨,緩緩下筆。

  這一看,陸宴發現她藏鋒的起筆與收筆十分巧妙,欲左行而先行右,運至左盡頭亦向右回筆,整個字行雲流水,著實不錯。(1)

  拋開她是自己的外室不說,陸宴也是惜才之人,他思忖半響,道:「明日我叫人多給你送些紙來,這樣好的筆墨,別荒廢了。」

  聞言,沈甄那雙剪水瞳里多了一絲光亮,低聲道:「大人過贊了。」

  陸宴道:「信可是寫好了?」

  沈甄點了點頭,忙把信件攤開放到他手上,大有一副讓他審閱的意思,「大人,我只給長姐報了平安,並未說明我在何處。」

  他上下掃了一眼,低低「嗯」了一聲,隨即將信收了起來。

  陸宴看了一眼窗外,正想該走了,沈甄卻主動抱住他的腰身,那細細白白的手臂,帶著一股讓人心猿意馬的清香,「大人,我今日做了一碗蓮子羊湯,您想喝嗎?」天知道,這一碗湯,她足足折騰了一日。

  沈甄的聲音柔柔的,淡淡的,說起話來,就像是女子用嬌嫩的指尖,去碰了一下男人的臉頰。

  格外勾人。

  陸宴心裡猛然一緊,下意識地轉了轉手上的玉扳指。

  也不知怎的,白日裡同僚的話忽地一下灌進了他的耳朵——這風月之事,最是難收場。

  陸大人您以為呢?

  這一刻,他以為,他比文塬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文塬將妻妾混為一談,實屬荒唐,他不是文塬,她亦不會成為那自縊的外室。

  屋內的燭很暗,冬日的風很涼。

  他的神色晦暗不明,勝過一旁粘稠未乾的徽墨。

  陸宴轉身捏了捏沈甄的下頷,似笑非笑地問她,「這算報答?」

  沈甄目光澄澈,似水洗過的葡萄一般。

  她輕輕搖了搖頭,「一碗湯罷了,如何能算報答?」

  陸宴睥睨著她這份暗藏的嬌憨,手不由自主地放到了她的腰上。

  並用拇指輕輕摩挲了兩下,繼而緩緩向下,輕拍了她一下,「去端來吧。」

  沈甄被他這看似隨意的動作,瞬間弄紅了臉,咬著下唇道:「那大人等等,我去熱一下。」

  「好。」陸宴道。

  半響過去,沈甄端著一碗羊湯走了過來,放到了桌案之上。

  她用勺輕輕舀了舀,沖陸宴道:「大人嘗嘗?」

  陸宴接過,嘗了一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