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可她身邊的嬤嬤慣著他,清溪也慣著她,見她死性不改,一個一個都替她遮掩,好似誰都不想讓她長大一般……

  思及此,她的眼神不禁又暗了暗,低聲道:「可這不和規矩。」

  陸宴蜷起食指,敲了下她的額頭,「規矩都是人定的。」

  燭火熄滅,室內又是黑黢黢的一片。

  換了位置,很快,她的呼吸便均勻了。

  陸宴側頭看了她一眼,終是闔眸睡去。

  ——

  天色未亮,陸宴便穿好了衣裳,盥洗完畢。

  棠月正在門口打瞌睡,一見陸宴出現在門口,立馬站直道:「老爺可要用膳?」

  「不必了。」說罷,他便急匆匆地離開了鷺園。

  眼下年關降至,全揚州各行各業都跟著忙了起來,隨著酒坊開業,陸宴同趙沖的接觸也越來越密集,和他身邊的心腹也漸漸熟絡起來。

  陸宴跑外,沈甄這邊就負責替他迎來送往,隔三差五和各家的女眷打個照面。

  按說這些事輪不到一個妾室來做,但因著「衛公子」的大夫人不在身邊,這位「秦姨娘」又素來得寵,所以幾家的夫人也十分給她臉面。

  當然了,能有這份臉面,也得益於沈甄那頗有一套的為人處世。

  畢竟沈家的女兒,從小到大見得都是長安城裡頂尖的貴婦人,處理眼下這些事,對她來說,可謂是手到擒來。

  西側間。

  棠月拿起一個稀罕玩意,對著禮單念道:「姑娘,這鎏金飛鴻球路紋銀籠,是作甚用的?」她擺弄的好半天,都沒看懂。

  沈甄頓筆,對棠月道:「這是制茶時『焙茶』所需的器物,茶葉經過蒸、搗成型的團茶,很難做到全乾,十分容易發霉,說白了,這銀籠就是用來烘乾茶葉的。」

  棠月又道:「那這個鎏金摩羯紋三足架,又是作甚用的?」

  沈甄道:「這叫『鹺簋』本是用來裝鹽的,但由於眼下興起用鹽來去茶葉中的苦,來增甜味兒,邊將這物件,當成了茶具。」

  棠月點了點頭,著實是佩服起沈甄來。

  沈甄看了看手裡的帳冊,感嘆道:「這周家不愧是揚州第一茶商,這樣一套鎏金茶具,在京城都是罕見的很。」

  棠月:「那回什麼禮呢?」

  沈甄想了想,道:「我聽周家夫人提起過,周老爺子極其喜愛花卉和字畫,你一會兒隨我去庫房,把咱們帶來的那幅李鬃的絕筆之作花籃圖找出來,明日派人送去。」

  記錄各家的禮單雖然不難,但選什麼回禮,可就不是易事了。

  一來要考慮到對方的喜好,二來,還要考慮到物件本身的價格,既不能比旁人高太多,也不能低太多。

  這裡面的門道,真是多了去了,

  沈甄點完了別家送來的禮,便從抽屜里拿出鑰匙,去了一趟庫房。

  庫房在鷺園的最左邊。

  穿過曲徑幽深的長廊,沈甄打開了庫房的大門,她招呼著棠月搬瓷器,自個兒則拿了兩幅字畫。

  這花籃圖高足有六尺,以沈甄的身量,抱著確實有些費力。

  正準備原路返回之時。

  也許是剛下過雪,地還很滑,沈甄抬腳就是一個趔趄,直愣愣地向下栽去……緊急之下,她下意識用雙臂把畫舉高,於是摔得就更為慘烈了。

  見此,棠月連忙把手中的瓷器放下,喊了一聲,「姨娘,沒事吧!」

  摔得很重,沈甄的腿完全不能動,疼的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眼下這情況,令棠月也不禁有些手忙腳亂。

  這邊動靜不小,很快就引起了扶曼的注意。

  要說這曼姨娘也是安分,一臉幾天過去,她的沈甄連照面都沒打過。誰也沒想到,初次相遇,竟然會是如此尷尬。

  扶曼一看就知道,摔在地上的那位,就是秦姨娘了。

  她扔下手中的手爐,連忙跑了過來。

  她蹲下對沈甄道:「秦姨娘,疼的可是左腳?」

  沈甄也管不了那麼多,淚眼汪汪地點了點頭。

  扶曼挽起袖子,輕輕捏了捏她的骨頭,細眉蹙到一處。

  片刻之後,她指了指空中,喊了一句「快看。」

  人聽到這樣的話,自然是會條件反射地抬頭。

  沈甄的小臉剛仰起來,就聽到了「咯吱」一聲,這一下疼的她靈魂都跟著出竅了。豆大的淚珠了,撲簌簌地往下掉。

  棠月在一旁厲聲道:「你對我們姨娘做了甚?」

  扶曼未接話,只同沈甄道:「秦姨娘,您左腿用點勁,看看能動嗎?」

  聞言,沈甄輕輕動了一下,哽咽道:「好像是好些了。」

  扶曼嘆了一口,道:「秦姨娘這一跤,剛好硌在石階上,骨頭錯了位,不過現在應是沒事了。」她說完,頓了頓,又道:「方才騙了姨娘,還請見諒。」

  這下,就算是痴兒都能看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棠月臉色尷尬,磕磕絆絆道:「奴婢方才頂撞了姨娘,還望姨娘見諒。」

  扶曼搖頭,「不礙事的。」說罷,便伸手便將沈甄扶了起來,「那我送姨娘回去吧。」

  沈甄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麻木的腿腳,也沒逞強,連忙道:「那就勞煩姨娘了。」

  也許沈甄也覺得方才實在丟臉,所以接下來的一路上,再怎麼疼,也沒吭聲。

  扶曼將沈甄送到春熙堂之後,也沒多逗留,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冬麗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