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6章 探視

  沈甄驚慌失措久久未散去,陸宴看伸手把人抱在了自己腿上。

  「沈甄。」他撫著她的背脊道:「你夢見什麼了?」

  其實他開口問這句話的時候,他很怕,她做了和自己的一樣的夢。

  「別怕,慢慢說。」

  她眼眶微紅,大喘一口氣,道:「我夢見阿娘了。」

  「嗯,然後呢?」陸宴繼續誘哄道。

  「她就在這屋子裡。」

  這話一出,陸宴神色複雜地看了看沈甄。同他一處,當真有這麼大壓力?

  「還有呢?」

  沈甄搖了搖頭。

  剩下的話,她已是不能再說出口。

  「沒聽說過嗎?夢都是反的。」陸宴笑道。

  沈甄抬眸看他。

  陸宴捉住她的小手道:「我給你買了劉芳齋的點心。」說罷,陸宴伸手將圓凳上的點心盒子拿了過來。

  沈甄接過。

  「起來吃吧。」

  她這一晚上心事重重,陸宴看的出來,若只是夢見了母親,斷然不會嚇成這樣。

  也許沈甄自己都不知道,她本來就有說夢話的習慣。陸宴不是沒聽過她夜裡喊人。

  只是,與這次相比,大抵是不一樣的。

  盥洗之後,陸宴抱過了她的身子,將下巴墊在了她的肩膀上,咬了咬她的耳朵,「有事便和我說,別一個人亂想。」

  「我知道了。」沈甄道。

  沈甄的眼睛長的極美,就像是湖面上灑了金箔一般。雖然陸宴偶爾也會壞心眼兒地覺得她哭起來的時候更招人憐,但真哭起來。

  他到底是不舍。

  熄燈前,陸宴捏了一下她的鼻尖,不輕不重的,就像是溫柔的催問。

  沈甄沒躲,任由他擺弄。

  他停手,她低頭整理著兩個人的被褥。

  她不想說,他也沒勉強她。畢竟他們之間很多事,時機不對,一旦說出口,也只會變得更複雜……

  屋內驟暗,沈甄來來回回地翻動,陸宴用手攬住了她的身子,無奈道:「睡吧。」

  良久之後,等到她呼吸轉勻,他才嘆了一口氣,喃喃道:「再等等……」

  夜色沉沉,長夜漫漫。

  當晚,陸宴也做了一場夢……

  四周是夏日的蟬鳴,順著榆樹枝葉的罅隙望去,他竟然看見沈甄,同一個白衣男子,站在密林深處。

  那人比她高出許多,也不知低頭說了什麼,惹得她眉眼間儘是笑意。

  眼前的一切,模糊又清晰、他雙拳握緊,寸步難移。

  未幾,他看見那男人的手落在了她的耳朵上。

  陸宴驀地睜開眼,側頭,難以置信的回想著夢中的一幕幕。

  又看了一眼她的耳朵。

  「嗬」陸大人對著房梁笑了一聲,她夢再嚇人,那也都是假的。

  而他夢裡的,卻都是真的。

  天還未亮,陸宴便起了身子。

  楊宗躬身道:「主子,雲陽侯的探視權下來了。」

  陸宴提眉,「太子做事,倒是極快。」

  ——

  這樣的消息,自然傳到了李府。

  原本天還晴著,卻倏地大雨滂沱,碩大的雨滴墜在屋檐上,聽起來空曠又悽然。

  「姌姌,一會兒見了岳父,知道該說什麼吧,」

  沈姌嘴唇一抿,實在懶得同他虛與委蛇。

  馬車軋軋聲持續地向著,李棣同沈姌坐在一處,看著她的側臉,突然打破了沉默。

  「沈家,也不是非要吊死在東宮這棵樹上吧。」

  沈姌與他對視,「李大人,現在是越來越敢說了。」

  李棣笑了笑。

  馬車繞過了人擠人的街道,穿過朱雀大街,緩緩駛向大理寺獄。

  門前站著兩位獄丞。

  沈姌提裙緩緩下車,落地後,摘下了帷帽。

  獄丞拿起筆錄,問道:「來者何人?」

  「沈文祁之女,沈姌。」

  「沈文祁之婿,李棣。」

  話音一落,沈姌不由瞥他一眼,只覺得這一幕,諷刺極了。

  獄使帶路,他們緩緩向裡面走。

  大理寺實行分押管理,像雲陽侯這樣有爵位又曾高居七品以上的,都需要單獨關押。

  他們停駐在一扇木門前面,獄使道:「一次只能進一個人,且只有一刻鐘,誰先進?」

  李棣眉頭一皺,從胸前拿出了錢袋子,塞到獄使手裡,「我同她一起進去。」

  獄使推回,錢袋子「噹」地一聲墜在地上。

  這時,周述安剛好從另一間牢房裡,泰然自若地走過來。

  筆挺剛毅,英姿勃發。

  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遇上像周述安這種由聖人直接任命的手握實權的官吏,確實不由他李棣在此擺甚官威。

  「周大人。」李棣作輯道。

  周述安躬身撿起了錢袋子,放回到李棣手上,也沒諷刺他,而是直接道:「李侍郎,這是聖人下的令。」

  沈姌回頭道:「周大人,我能先進去嗎?」

  周述安點了點頭,轉身拿鑰匙開了長鎖。

  這特殊的牢間裡,只有雲陽侯一人,他坐在榻上,頭上的白髮有些凌亂,雖然落魄,卻難掩他身上的溫和儒雅。

  「阿耶。」沈姌走過去,眼睛立馬轉紅,「您身子可好?」

  說句實在的,這裡的狀況,顯然比她料想的好多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