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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宴躺到里側,輕聲道:「還沒睡?」

  沈甄攥住被褥的一角,小聲道:「嗯。」

  「在等我?」男人的語氣柔和,眼角儘是笑意。

  沈甄一愣,旋即,將小手放到了他的掌心。她副樣子,等同於在說:我在等您回來。

  陸宴輕笑,一把握住,「好了,睡吧。」

  待她闔眼,陸宴側頭睨了她許久。

  回想初見她時,她也不過十六歲,純的似一張白紙,撒謊不會,心機不深,往那兒一站,倔楞楞的。

  轉眼一年過去,她也終是習得了低頭討好人的本事。

  說實在的,陸宴心裡十分清楚,自己待她,根本算不得好,他一邊要求她乖順聽話,一邊又在肆意享受著她的美貌及身子。

  娶她,他確實從沒想過。

  以至於他究竟是何時動了那不該有的念想,他自己也說不清。

  也許是在很久之前,也許是在從揚州回來後,也許是在她說想見蘇珩一面的時候……

  那日她提起蘇珩,他聽後怒極,冷著嗓子讓她拎清自己身份。

  拎清身份,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他與她都懂。

  果不其然,這話一出,小姑娘的眼眶,立馬就紅了。

  其實,他說完便後悔了。

  只是手心裡的張皇失措,和心尖的顫抖無人知曉罷了。

  他也是那時才看清,他是真捨不得傷她,更捨不得讓她永遠見不得光地跟著自己。

  陸宴苦笑,他是時候,為捨不得三個字,付出點代價了。

  ——

  翌日傍晚,京兆府,籤押房。

  陸宴收起手中的案卷,正預備散值,就見楊宗和付七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大人,李夫人那邊出事了……」

  「怎麼回事?」陸宴抬眼道。

  「李夫人在前往蘇州的路上,失手將李刺史殺了。」

  陸宴拍案而起,「你說什麼?」

  沈姌此番離京,陸宴曾私下派人護她周全,本是打算,倘若她不想去蘇州,便趁行水路之時將她帶走。

  付七低聲道:「當時在走官道,李刺使及李夫人同乘一輛馬車,事發突然,我們也不知道裡面發生了甚,只聽幾聲尖叫,馬車的縵簾上便沾了血……這才反應過不對來……」

  「沈姌人在哪!」謀殺三品官員,判個絞刑都是輕的。

  「李夫人無事,只是昏過去了,只是……」付七猶猶豫豫半天,似是還有話要說的樣子。

  「說!」

  「主子,屬下本想衝上去頂罪的,但沒想到,大理寺的周大人,先了我們一步。」

  陸宴眉宇微蹙,沉聲道:「你說的是周述安?」

  付七點頭,「是,當時四周都是人,除了李家二奶奶和老夫人,還有不少李府的奴僕,周大人不知從何處衝出來,當眾認了罪,並擊昏了李夫人。」

  陸宴轉了轉手上的扳指,緩緩道:「周大人被誰帶走了?」

  「刑部的人。」

  陸宴深吸一口氣道:「走,現在去一趟刑部。」

  到了刑部大獄,陸宴出示腰牌,順利地見到了周述安。

  周述安坐在矮几上,見到陸宴,像同故有打招呼一般,「來了?」

  不得不說,這個而立之年的男人,不論他身著官服,還是身著囚服,只要當他挺直背脊,依舊是英姿勃勃的樣子。

  陸宴走過去,替他卸了鎖,直接開口道:「我會想辦法,調你進京兆府獄。」

  「陸大人不必做這些。」周述安抬眸,「我想拜託陸大人的,另有一事。」

  陸宴與他對視,久久未語。

  「等沈姌醒來,替我送她離開長安吧。」周述安面不改色道。

  「那你呢?」陸宴道。

  「我自有籌碼和太子換,保命不難,其餘的,便不勞陸大人費心了。」

  他們二人,一位是京兆府尹,一位是大理寺卿,對大晉的朝堂,對大晉的律法,都再是了解不過,多餘的話,真是不必說。

  大牢里狹窄潮濕,牆壁上的銀燈,時不時發出「呲呲」的聲響。

  「會後悔嗎?」

  其實這話,陸宴也不知,他是在問周述安,還是在問他自己。

  周述安低頭笑了一下,緩緩道:「誰知道呢?」

  「她醒來若是要來見你呢?」

  聞言,周述安笑道:「她那個脾氣,不但不會謝我,反而還會怨我。」

  「所以,算了。」

  第70章 (勿跳)

  (接上一章夢境。)

  十月的長安,輕寒縈繞,蕭瑟橫生。

  有多少人高升,便多有多少人遭貶,可不論太子這邊怎麼折騰,成元帝依舊是閉關修煉,甚至還將幾位後宮的嬪妃,接入了道觀。

  行的都是虧身子的事。

  雖然眼下朝堂上的波詭雲譎,看上去與根基深厚的鎮國公府無甚關係,但陸宴心裡清楚,陸家手裡握著的兵權,足以叫那位未來的新君忌憚……

  只是他沒想到,他的隱憂,竟會來的如此猝不及防。

  十月二十七日,雪花落地成霜。

  大清早,成元帝身邊的樊公公,笑著給鎮國公府送了一道聖旨。

  鎮國公不在,靖安長公主及陸宴,身著冠服,站在香案前,準備接旨。

  近來北境不安生,長公主原以為聖人是準備讓陸鈞帶兵出征,卻沒想到,這道聖旨,居然是一道賜婚的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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