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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嘗試了好幾次,看能不能從這份沉重的記憶中掙脫出來,但每次距離快要醒來時,都像被一股力量完全壓制住,讓她沒有辦法完全脫離出來。

  又試了幾次,除了讓自己的頭越來越痛之外,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阮秋秋乾脆放棄。

  如果她猜的沒錯,或許等到她在記憶里死去了,便能醒來。

  阮秋秋揉了揉額頭,她雖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下場,可也許是處於自我防護,腦海里那些過於痛苦的記憶就像蒙著一層面紗,讓她根本不願意去細想。

  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會陷入這個像幻覺一樣的世界裡,強制覺醒記憶。

  阮秋秋坐在婚床上,揉了揉發暈的額頭,想著晚上就要走,乾脆把婚床也收拾了。

  她這麼想著,便也沒有再猶豫,撩開了婚床上鋪著的獸皮墊。

  青色的暖石床露了出來,阮秋秋隱約看到了上面似乎刻著一些什麼。

  心底有些疑惑,阮秋秋用力掀開了全部的獸皮墊,果然在暖石床上發現了刻痕。

  視線緊緊落在石面上,阮秋秋看到了一隻醜醜的狼和一個似乎穿著獸皮裙的長髮小人。

  阮秋秋「……」

  心底湧起一些奇怪的感覺,阮秋秋將獸皮墊疊好,乾脆跪坐在暖石床上,指尖划過那些清晰的刻痕,看清了石床上的那些畫。

  一副連著一副,很多,卻又很工整,一點一點的描繪,似乎記錄了很多事。

  阮秋秋幾乎立刻就反應過來了,這些畫是大灰狼先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刻上去的。

  ——該不會在她睡覺的時候,這頭狼一直在做這種幼稚的事吧?

  她雙眼亮晶晶的,指尖划過第一幅畫的最不好看的圖,心裡一時之間百感交集。

  那兒是一隻缺了左腿的大狼,在那頭三角眼超凶的狼身邊,站在一個穿著獸皮裙的小人。

  合理猜測,那個人就是她了。

  阮秋秋輕笑了下,有些忍俊不禁。

  所以這頭狼是什麼時候開始記錄的,之前一直一副高冷的樣子,她還以為他討厭她。

  指腹慢慢往下,視線溫柔的滑過第二幅第三幅,一路記錄著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連許多她不記得的細節也全都刻了下來。

  詳細到,似乎是淵某狼生怕自己忘記了什麼細節。

  仔細到,似乎是那頭狼一點一滴、訴不清沒有勇氣的愛意。

  阮秋秋一路看下來,當發現中間居然還有幾幅圖是一個瘸腿有尾巴和耳朵的『大人』壓著另一個閉著眼睛看起來睡得安穩的『小人』的時候,臉色變得有些精彩。

  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有和這頭狼用這樣的姿勢親親過。

  所以……

  她好像找到了淵訣偷親的石錘。

  還真是『石錘』。

  整張石床幾乎被淵訣完全刻滿了,但阮秋秋還是注意到,在靠近石床尾巴的地方,有一副小小的畫。

  上面除了她和淵某狼外,還有好幾隻小狼崽子。

  但那頭狼明顯不知道人和狼之間是如何創造崽崽的,居然畫了一頭從蛋殼裡鑽出來狼崽。

  阮秋秋彎著眉眼,有些哭笑不得。

  但當所有的畫看完,想到他們註定不圓滿的過去,阮秋秋就有些笑不出來了。

  她心臟有些抽痛,猶豫了許久,還是沉默著將獸皮墊又鋪了回去,用還沒完全燃盡的燃木做好了飯。

  ……

  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淵訣沒有讓她等很久,在天快完全黑下來之前,踩著一地雨雪回到了山洞裡。

  「夫人。」和記憶里一般無二的低啞聲音響起,阮秋秋抬起頭,看到了站在山洞口的淵某狼,「狼回來了。」

  過去沒有綠月棉,他還穿著那件她給他做的紅色長袍,容貌俊美,額上有疤,一雙狹長的猩紅色血瞳,手裡一根木棍,漆黑的長髮上流淌下雨水。

  淵訣雙眸緊緊的盯著她,眸光繾綣,一如從前。

  即便只是同他分別的沒多久,阮秋秋卻還是感覺好像已經度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只是看到了他,面前的視線就模糊起來。

  淵訣沒想到他的小妻子會突然掉眼淚,整頭狼都有些慌。

  他以為她是在他不在的時候,被什麼妖欺負了,又或者是沒有他晚上偷偷暖被窩,凍到了。

  淵訣上前,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她面前,想抬起大掌擦擦她的眼淚,又擔心他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髒兮兮的,把她的臉弄花了。

  到最後的,只是自動調動妖力當狼形自走調溫器,而後露出了毛茸茸的大尾巴,輕輕送到她手邊,笨拙的安慰,一如既往的輕聲道,「摸摸?」

  阮秋秋瞬間感覺更加心酸,她沒有管淵訣身上的雨水,徑直抱住了他,甚至十分清晰的感覺到了那頭狼身上片刻的僵硬。

  她和淵訣的性子都比較害羞,雖然一直彼此喜歡,但也很少會一直黏在一起。

  他們一直很克制,在那段痛苦的過去之中,親親的次數甚至比現在還要少。

  「是冷麼?」淵某狼並沒有意識到什麼,他紅著臉很認真的在思考,是不是家裡的燃木變少了,凍到了小妻子。

  阮秋秋在他懷裡搖搖頭,開口道「咱們走吧。」

  她知道過去的結局已經註定,但在這個像夢一樣的記憶里,還是想要可笑的改變一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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