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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個態度,倒讓秦氏略微放心了。

  看起來,顧箬笠似乎毫不知情。

  也是,她用的是老太太的人,行事也隱秘,顧箬笠若是真知道了,還不早就鬧到宮裡去了?

  顧箬笠一口下去,筍乾扣肉包子就少了一半,她吃的香,偶爾抬眼,對著秦氏微羞的一笑。

  「秦阿娘怎麼不吃?」

  「我看你吃的香,心裡高興。」

  顧箬笠便又問:「我聽說秦阿娘這一胎,懷的十分辛苦。」

  秦氏:「婦人有孕,都是如此。」

  顧箬笠將最後一點包子皮塞進嘴裡,明亮的眼睛專注的望著秦氏,輕輕的問:

  「若不是當年傷了身子,本不至於如此。秦阿娘有沒有後悔救過我?」

  秦氏歪在榻上,忍耐著腰背間的酸痛,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一胎的確辛苦至極。

  可她入府已經三年,急需一個孩子來鞏固自己的地位,這個孩子也是她千辛萬苦求來的。

  這半月來,因心中有事,她身子越發看累,特別腰背處酸痛不已,幾乎是整夜輾轉,恨不能立時就把這孩子生了。

  若沒有當年的事,或許的確不會這麼難受…… ……

  可若沒有當年的事,她一個寡婦,憑什麼能嫁給當朝駙馬?

  在別人眼中看來,她是受了無妄之災,可在她眼裡,這是天上掉下來的大機遇。

  秦氏堅定道:「不後悔。」

  她笑的溫柔:「你這傻孩子,怎麼想起問這些?你當年還是個稚童,我既見了,怎能置之不理?好孩子,別多想,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怕我辛苦。可我沒有一時一日後悔,對秦阿娘來說,這或許就是我們母女之間,最為特別的緣分。」

  顧箬笠不由落淚:「嗯。」

  顧箬笠一走,秦氏就立刻吩咐繪青,去叮囑李新元,不許再鬧騰一下,千萬沉住氣。待過幾日,她再細細籌謀,一定能讓她如願。

  李新元也被秦氏嚇住了,生怕陛下再次遷怒,果然不敢再提。

  盛寶寧那邊,似乎也是因為同樣的緣由,也沒上門找麻煩,詭異的安靜下來。

  顧箬笠今日穿的素淡,段二來找她出門,也被她不耐煩的打發走了。

  段二離開時候,倒是碰到了李新元,兩人在花園裡,說了好大一會話,段二這才出府。

  雁聲乖巧的磨著墨,閒來敘話一般:「盛家的大姑奶奶最近動作許多,查了大夫人許多事。郡主,您管嗎?」

  顧箬笠抄的是經文,隨意的搖搖頭:「不用管,隨她們鬧去。」

  雁聲道:「今早上看您哭了,還以為您心軟了。」

  「心軟什麼?」顧箬笠偏了偏頭,澄淨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狡黠,以及隱晦的暗流。「她話說的用心,眼神卻並不真切。我是喜歡秦氏,也曾經把她當成親昵的長輩,可我現在知道,她對我並不是如此。僅僅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小目的,她便不把我的命放在心上,難道,以往會是真心待我?」

  「我以往,大約是被她蒙蔽了。」

  她不該錯信秦氏,更不該將對母親的一腔思念之情,託付在秦氏身上。

  顧箬笠什麼都懂,可她實在是想娘親。

  可她的娘親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無論她用什麼法子,都再也不能見她一眼,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只有一個秦氏,像母親一樣愛護她,像母親一樣對她,間或,還能流露出與母親一般的情態。

  秦氏不說話之時,總有那麼一點之處,像極了她的母親。

  顧箬笠拋開思緒,不再細想,淡淡道:「隨她們去吧。秦氏要搬開我,不願我做她的攔路石,那我也斷不會再做她的墊腳石!」

  何況,後宅手段,鬧又能鬧成什麼氣候?

  雁聲雁羽大喜:「郡主自有決斷。」

  入夜之後,顧箬笠打發雁聲雁羽出去歇息,她二人知道勸不住,只好去外間守著。

  顧箬笠依然坐在桌前,不急不慢、一字不亂的抄著經文。

  林菘穿著黑衣,帶著銀瓶從敬寧長公主府出來。

  二人行蹤隱秘,此行卻並無所獲。

  銀瓶道:「當年只是隱約有些消息,這麼多年過去,那老嬤嬤早就不守在長公主府了。」

  林菘沒什麼失望之色,道:「我早知道不會這麼順利。再繼續追查,找到這個老嬤嬤,就算東西不在她身上,她也一定知情。」

  銀瓶放出信鴿,隨後才道:「主子,淨瓶去了幾次顧府,想方設法進了千金郡主的寶庫,卻沒找到您要的東西。」

  林菘足下一頓:「我自己去看看。」

  他沉默往前,身形極快。銀瓶也顧不上多話,一路提起氣息,才能勉強跟上林菘。

  顧家到底是公爵之家,府邸極大,後院更是地形曲折。

  林菘卻仿佛生有靈眼,不費半點力氣,就找到了顧箬笠的院子。

  銀瓶調整了一下吐息,跟上主子,趴在院牆上,隱匿身形。

  「主子怎麼知道,這是千金郡主的院子?您之前來過?」

  林菘正要說話,內院的門卻突然開了。

  銀瓶道:「怕是侍女起身……」

  她略微吃驚:「咦,怎麼是千金郡主?」

  林菘望著廊檐下靜靜站立的少女,心頭微亂。

  銀瓶細看一眼,輕聲道:「主子,千金郡主妝發未亂,似乎這時辰還未睡。她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家,此時此夜,忙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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