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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菘心頭冷笑。

  喜歡?

  半大不小的男孩子,連話都說不清楚,傻乎乎的,倒也知道誰是最好看的。

  花奶奶找出一捧香菇,讓三個「丫頭」洗洗乾淨。盛寶寧手指剛放進水裡,就縮了回來:「花奶奶,水太冰了,能不能燒點熱水?」

  林菘二話不說,挽起袖子,雙手搓弄香菇。

  林菘耐著性子,洗完了香菇,立刻往土坡後面去。

  地窖的入口在玉米秸稈後面,林菘一腳踩在杆上,發出窸窣聲響。他眼尖的看見,地窖中顧箬笠正雙手捧著玉寶的臉,聽見輕響,才飛快的拿開,轉過了臉去。

  林菘微微皺眉,站在地窖外邊:「拿好了嗎?花婆婆讓我來看看,當心有躲在裡面冬眠的蛇。」

  玉寶應了一聲,就先出來了,傻呵呵的直笑:「我把紅薯送下去。」

  林菘負手等了片刻,顧箬笠方才出來,眼睛似乎有些微紅。

  林菘極是不悅:「怎麼這麼許久?」

  顧箬笠深吸一口氣:「我們人多,想多取一些。」

  林菘哼了一聲:「他可比你還高一個頭。」

  顧箬笠看著玉寶奔跑的背影,笑道:「是啊,男孩子長的快。」

  林菘冷悠悠道:「你還知道那是個男孩子?」

  顧箬笠站住,歪著頭看他:「你今日說話怎麼陰陽怪氣的?寶兒是個男孩子,有眼睛的人都看見了?林鄉君,您貴人事忙,要是不樂意來,自行請便。我和哼兒他們留在此處。」

  林菘冷不丁被她懟了一愣,與此同時,他也意識到——顧箬笠是不願意他置喙這個「玉寶」。

  林菘站了片刻,冷冷的跟上,沒頭沒尾:「他只比你小了不到一歲。」

  顧箬笠:「是啊。」

  林菘道:「既然你是女子,他是男子,不論年紀大小,你都該避嫌,不該如此不知羞。」

  顧箬笠聽到這裡,白眼已經翻上了天,拍拍衣裳就跑了。

  晚間,顧箬笠早睡,被自己的衣裳山「埋」了好幾次。她睡的香甜,每次都胡亂踢打,將衣服甩開,下回翻個身,又再次被「埋」。

  林菘被她的動靜吵的不厭其煩,忍無可忍起身,掀開床帳,將她衣裳一件一件收拾起來,疊放在床尾的暗櫃之中。

  窗外忽有動靜,一名黑衣男子突然冒出頭來,興高采烈:「主子!您終於叫我了!」

  林菘隨手扔了一塊硯台,將窗格打落:「滾出去!」

  林菘放下床帳,將燭火吹滅,這才打開窗子:「進來吧。」

  翟讓翻身進來,嘻嘻賠笑:「對不住主子,下次我不管是走窗子還是走屋頂,一定先敲門。您留下暗號,叫我偷偷的來,我這不就趕緊來了?」

  林菘冷冷道:「去查一下隨園先生的義母和那個叫玉寶的傻子。」

  翟讓立刻從懷中摸出卷宗:「主子,這是義母胡翠花的消息。」

  「兩年前,慈幼堂失火,花婆婆不顧危險,救下了十餘個孩子。當晚隨園先生和李老恰好也在慈幼堂講學,她也救了李老。她自己被火燒傷,差點死了。後來,隨園先生欽佩花婆婆的高義,將其拜做義母,接回書院奉養。這個叫玉寶的傻孩子,就是她從堂子裡帶出來的。」

  「兩年前?」林菘敲了敲桌子,「那這之前呢?」

  「聽說,她是從北方逃難過來的,而她兩年前的事……一無所知。」翟讓羞愧的低下了頭:「主子,小的這就去細查。」

  林菘慢慢道:「不止她是憑空出現的,而我們追查的公主府那個失蹤的老嬤嬤,她也是兩年多前失蹤的,是嗎?」

  翟讓摸了摸頭:「可今晚郡主去了啊!她要真是公主府的老嬤嬤,會不認識郡主嗎?」

  「如果,她正是要偷偷躲起來呢?她臉被毀了,聲音也變了,足以騙過顧箬笠。可人要掩藏自己的,毀掉容貌,改變身份,這些都可以。但有些卻改不掉,比如,對顧箬笠發自內心的疼愛,還有尊敬。」

  從今天見到花婆婆,林菘就在懷疑她了。

  她很熟悉顧箬笠的口味,給顧箬笠包的餛飩,裡面是沒有細蔥的。若真是第一次見面,怎麼會知道這些?

  不論是他林鄉君,還是盛府的兩位姑娘,甚至是承恩公府的二公子,她都呼來喝去,毫不客氣。可對顧箬笠,卻稱呼為「那一位」。

  若她真是當年長公主的嬤嬤,那就說得通了。她對顧箬笠,既當成孫女疼愛,又當成小主子一樣尊敬。

  可她又為什麼要潛藏起來?真是為了躲著顧箬笠?

  林菘道:「你這幾日,盯緊了胡翠花,還有那小子。」

  翟讓領命,又問:「不過,主子,您剛才是在疊衣裳嗎?」

  林菘面無表情:「滾出去!」

  翟讓走後,林菘看著兀自睡的香甜的顧箬笠,氣不打一處來。

  「真是邋遢!」

  自隨園先生回來,顧箬笠的書院生活過的多姿多彩。

  顧箬笠的畫畫的十分不錯,線條狂卷,大開大合,完全不像閨中淑女的風格。而寫字壞也就壞在這裡,狂草潦倒。隨園先生看著她那些字,冷笑:

  「別人寫字,最多是丑,你寫的字,簡直會動!十日之內,若是沒有長進,後山那半坡的油菜花,全都歸你了!」

  顧箬笠頗有些蔫蔫的,老老實實蹲在座位上練字,寫了沒幾個,就抄著東西到了林菘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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