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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讓聽說主子已經去見過六公子,大為興奮:「那就好,那六公子有沒有說什麼?」

  林菘道:「他什麼都聽到了。我進去不久,他就醒了,想來他已經知道,有人要接他離京。只不過他的病症時好時壞,我便沒有告訴他我的真實身份……」

  林菘突然閉口,敏銳的發覺,顧箬笠呼吸聲變了。

  她醒了!

  顧箬笠迷迷糊糊坐起來,揉著眼睛,似乎看見崧妹坐在床上,對面站著一個男子?

  她疑心自己看錯了,揉揉眼睛,「咦」了一聲:「菘兒?有人嗎?」

  林菘冷冷的看著翟讓。

  翟讓額頭上冷汗都出來了。

  可主子瞪他幹什麼?誰知道主子竟然沒給千金郡主下迷藥?

  明明是主子叫他來議事,怎麼能不把千金郡主給安頓妥當了呢?

  顧箬笠晚上入睡前喝了一大碗豬骨湯,是被憋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聽見林菘在說話,聲音壓的很低。起初,她還以為林菘在說夢話,哪知道一坐起來,才發現屋子裡多了一個人,還是個男子!

  翟讓做了個手勢:要不要把郡主給打暈?

  她睡的迷迷糊糊的,沒準明天起來,就忘了。

  林菘倒有點捨不得,況且,也未必能瞞得過顧箬笠。

  他神情越來越冷,突然櫻唇輕啟,喊了一聲:「翟郎。」

  翟讓渾身一抖,全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林菘咬咬牙,喊出來後,也豁出去了,故意往翟讓面前湊去。

  翟讓渾身僵硬,一動都不敢動,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子,越靠越近,幾乎就要湊到他臉上了。

  床上的顧箬笠聽到那一聲「翟郎」,整個人都不好了。她也覺得這時候跳出來不大好,三個人估計都會挺尷尬的,於是又縮了回去,躲在床帳里裝睡。

  可沒想到,帷帳外面,那兩個影子,好像越湊越近……頭都要碰到一起了!

  莫不是要親嘴?

  顧箬笠不管了,急忙鑽出一個腦袋,急切的喊了一聲:「住嘴……口!」

  翟讓也是要瘋了啊!

  眼看著主子噘著嘴,越湊越近,他魂都要嚇飛了嗷!

  他連忙一把推開了林菘。

  顧箬笠急了,跳著腳指著他的鼻子:「你這……這負心漢!你推我們菘兒幹什麼?不要臉,你下賤!你,你還想親我們菘兒!」

  翟讓張口結舌:「是他自己湊過來的呀!」

  「胡說!」顧箬笠瞪圓眼睛,把小表妹拉到身後護著。「你,你嘴上抹蜜了啊?我們菘兒親你?你做夢吧你!」

  林菘也要瘋了,可那一聲翟郎喊出口後,仿佛也沒那麼羞恥了。

  他就當自己已經完全瘋了吧!

  林菘拉了拉顧箬笠的衣裳,嬌怯怯的:「小表姐。」

  顧箬笠的心都要化了!

  她轉過來安撫林菘,叫她別怕,自己不會聲張,又惡狠狠的擺出老鷹護小雞的架勢來:「你這個臭豬蹄子,還不快滾!」

  凌亂的翟讓如獲大赦,忙不迭的跑了。

  攆走了登徒子翟讓,顧箬笠臉頰紅撲撲的,這才轉過臉來,打算好生教育一番林菘。

  「菘兒,方才這男子是誰?」

  林菘眼神飄了飄:「我也不知道,興許是什麼毛賊,梁上君子之流。」

  顧箬笠聽她隱瞞,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氣急敗壞:「你胡說,方才你喊他翟郎,我都聽見了!」

  林菘此時此刻已經後悔了。

  他一時發暈,說了一個謊言,這都是他自己造的孽,現如今就要用一個又一個的謊言來掩蓋。

  他故作羞澀的低下頭,小聲道:「表姐,你都聽見了?」

  顧箬笠痛心疾首:「我又沒聾!你說說,那人到底是誰?」

  林菘摸了摸她的手,見她指尖冰冷,忙把人按進被窩裡,雙手捂著給她呵暖。

  「這個人,其實是……我的護衛!」

  顧箬笠瞪大眼睛:「護衛?既然如此,當初你何必要進京?你大張旗鼓,帶著那麼多金銀財寶進京,簡直就是陛下眼中的香餑餑,你的親事以後豈會容你自主?」

  顧箬笠霹靂吧啦說了一大堆,見林菘「可憐巴巴」的垂著頭,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嘆了口氣,突然又問:「那他生的俊嗎?方才我沒瞧仔細。」

  林菘:??

  她倒還關注這個。

  顧箬笠道:「鴻蒙書院之中,看守的都是李老的人,你今後不要讓他再進來了,若是被人撞見,那就事大了。」

  她打了個呵欠,重新鑽進被窩裡,迷迷糊糊又要睡了。

  林菘鬆了口氣,正要去睡,顧箬笠猛地鑽了出來:「差點忘記了,我還要去更衣,憋死我了。」

  林菘耳朵微紅,鑽進被子裡裝睡。

  第二天,顧箬笠善良的沒有提「翟郎」,對林菘沒有絲毫異樣,仿佛沒發生這回事一樣。

  林菘以為她並不放在心上,卻不料一到晚上,顧箬笠親自去檢查了門窗,鎖的嚴嚴實實的,意味深長的坐在床榻邊。

  「菘兒,你若喜歡那小護衛,倒也沒什麼。畢竟他是你的護衛,一來,自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二來,他對你忠心,對你也好。不過,是萬萬不能在書院胡鬧,這些天,我可會看著你的。」

  林菘萬萬沒想到,防了她一天,在這個時候舊事重提了,不得不低眉順眼:「我知道了,小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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