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陽豐帝哈哈大笑,忽然問:「聽說,你讓人去段家外宅,把段大郎打了,還把你府上那個李姑娘給搶了回來?」

  「明兒個我就讓他們和離去!」顧箬笠賭氣道。

  「自然可以。」陽豐帝又笑,「明兒個朕就擬旨,從今往後,不管是丈夫打了妻子,還是妻子打了丈夫,都叫官媒讓他們即刻和離。」

  顧箬笠噗呲笑了:「陛下胡說八道,金口玉言也不作數了?」

  陽豐帝問:「怎麼?你從前懶得管她們的閒事,今日怎麼突發善心?」

  「我不是懶得管,若真是我家裡的姐姐妹妹,她即便自己不願意和離,我也必不讓她呆在那個火坑裡。我不理會李姑娘,不過是以直報怨。她對不起我,我並沒有以德報怨的仁愛心腸。」

  「那怎麼今日又管了?」陽豐帝和哄孩子一樣,順著她的話問。

  「秦氏告訴我,有一樁事要叫我知道,和我做交換。我本沒有什麼話和她說,可她說,這件事和我母親有關。」

  顧箬笠自然知道,陽豐帝是早就得了消息,故意試探,便半真半假,將秦氏和顧斯年早就相識,之前的救命之恩也並不存在之事,告訴給了陽豐帝。

  顧箬笠說完,沒什麼快活氣,看起來蔫蔫兒的。

  「她說的居然都是真的。」

  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我以為父親會一直惦記著母親,即便再婚也不會忘記她,沒想到,他早早的就又喜歡了秦氏。陛下,到如今,能記得我母親的,就只有我了。人在這世上活一遭,竟然什麼也留不下。」

  「胡說!」陽豐帝忽然呵斥,「我從沒有一刻忘記過她!」

  顧箬笠定定的望著陽豐帝,忽然伸手貼在他臉龐上:「那舅舅想起阿娘,還會哭嗎?」

  「以前我想起她一次,就哭一次。後來漸漸就習慣了,沒有阿娘就是沒有阿娘,沒什麼好哭的。總有一天,我想起她的時候,會連她的樣子也記不清的。」

  「她存在過,然後很快消失了。」

  陽豐帝心如刀割,本來已經模糊的敬寧的模樣,這一刻又清晰起來,和眼前這個小姑娘幾乎重合。

  「不會的。我沒忘記過她。」陽豐帝不敢繼續再說下去,又問,「你父親和秦氏的事,確定嗎?」

  顧箬笠點頭:「就是那麼回事。背地裡好上也就罷了,後頭又騙了我。陛下,他們拿我當傻子呢。」

  陽豐帝冷笑:「那就看看,到底誰才是傻子。」

  顧箬笠剛走,陽豐帝就下了急詔,將顧斯年停職,召回京都。原本的差事也移交給了別人。

  這也在顧箬笠預料當中。

  顧斯年走的時候,她沒攔著,現如今,秦氏知道的那些,都挖出來了,也就沒什麼用了。顧斯年人是在京城,還是在外邊,都不重要了。

  陽豐帝對顧箬笠也是半信半疑,讓人秘密去「問詢」秦氏。

  秦氏心知顧箬笠在查敬寧長公主的死,卻不敢告訴陽豐帝,只好一口咬死,顧箬笠只是知道了當年「救命之恩」的真相。

  青衣衛走後,秦氏被折磨的半死不活,只剩一口氣在,艱難的爬回床上去。李新元反倒拍著斷腿,快活大笑:

  「你看,你看,我們母女兩個算不算天殘地缺?倒是正好了!活也活得不痛快,死也不敢死,夢倒是敢做!你兒子呢?阿娘,你生出來的兒子呢?」

  秦氏有氣無力:「我想要兒子傍身,也是為你好。我能站穩腳跟,段家那個庶子怎麼敢作踐你?」

  李新元惡毒的望著她:「你說這些,自己信嗎?從頭到尾你都是為了自己!為了不被李家休掉,你胡亂找了個男人,生了我。又為了在顧家站穩腳跟,再生一個兒子。為了兒子,你又不要我,是不是?」

  秦氏張了張嘴,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秦氏苦不堪言,卻連悔恨的念頭都不敢冒出來。

  她信了顧箬笠說的,李新元是真恨她。

  要是當初乖乖留在李家,現如今李家也是皇商了,家財萬貫,她這日子也不會差。可元兒和她那個爹長的太像了,留下來遲早露陷。

  早知道,不該踏錯那一步,和旁人生了元兒。可要是沒有元兒,她早被李家休了……

  秦氏身上冷一陣熱一陣,稀里糊塗,不知什麼念頭,好像從一開始,就不該做那個夢。

  翌日一早,顧箬笠便聽說,秦氏半夜的時候,已經氣絕了。

  雁聲道:「問過大夫了,她身子虛,底子很差,又心思繁雜,不能好好休養。大夫昨日開了藥,她服過藥好了許多,但李新元回去後,二人大吵一架。」

  病人過於激動,就好像提前耗盡了精氣神,又沒有什麼強烈的生志,半夜就沒氣了。

  顧箬笠收了書,讓人給秦氏收斂了,儘早入土為安,便將這些事暫且擱下,先行回書院。

  方才掀開車簾,就看見林菘正倚在窗子邊,對她招手:「小表姐,快來!」

  第61章

  馬車到了書院,顧箬笠還迷迷糊糊的, 方才她在車上睡了一會兒, 金墜子纏著頭髮,把髮髻都亂了。顧箬笠也不叫雁聲, 只把梳子遞給林菘就半趴在桌几上迷瞪,像渾身都沒有二兩骨頭。

  林菘偶爾也不能懂, 她是個脆弱的女孩子,有著用力一折就能脆斷的脊樑, 和時不時就要輕柔落淚的雙眸, 這樣一團可憐的小東西, 怎麼會迸發出令君王都畏懼的倔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