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救自己,居然不是因為一時的興起。蕭世離默默拉了衣沿上去,沒有再脫下。

  這個少女…究竟想要什麼?

  北涼九公主,黎九,北涼王黎鈺的第九個孩子。蕭世離快速地搜索著之前曾經聽過的隻言片語,細細回想著。

  關於她「北疆狼女」的傳聞,自己還是有所耳聞的。她能平白無故得了這個名號,並不僅僅是因為傳聞中那喜怒無常的性子。

  卞唐那些大臣的口中,這個小郡主八歲時,有一天從胤然城打馬前往城外的野幽谷,正巧與飢腸轆轆的雪原狼群在荒野上迎面相遇。

  數百頭雪原狼低聲嚎叫,她卻歡聲大笑著揚起馬鞭自狼群中穿過,毫髮無傷。

  可如今自己見了她,卻是不信的。

  他輕輕地抬手,拿起了擱在一旁的一個茶盞,低低笑了笑。

  不管她想要什麼,他如今卻是懂了一點。

  名聲威揚的紅瑤郡主,只是一個涉世未深,連如何自保都不懂的少女而已。

  「啪——」

  他手一抖,那小盞立時像是沒有拿穩似的,摔在了潔白的獸皮上,碎成幾片。

  蕭世離沉了眸子,放下手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最大的那枚碎片,耳邊傳來了黎九淺而均勻的呼吸聲。

  他要殺她,輕而易舉。

  ——

  他誰也不信。

  先皇駕崩蕭家被滅時,他就站在大殿外。

  當時,身為攝政王的黎鈺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台下那個淺笑著,將這一切都安排好的男人。然後轉身離開了坐席,什麼也沒有說。

  任憑整個蕭家從上到下,千百餘人被吊死在西城門頭,所有內親凌遲剝皮,遊街示眾。

  蕭世離的指尖被碎片的邊緣劃出了幾道不淺的傷口。血汩汩地往外滲出,順著潔白的瓷片一直滾落到了柔軟的獸皮毯子上,染出了一片殷紅。

  像極了之前大雪裡,她眉間的那一點石竹花。

  小郡主在屏風內睡的很熟,似乎還嘟噥著說著夢話。

  這是他從來都不敢想的事。

  窗外似有鳥叫,明明是身處北疆荒涼的雪夜之中,蕭世離卻忽然想起了年幼時身在揚州,聽得奶娘隔著牆一句一句,唱給蕭家孩子們聽的小曲兒。

  他曾經是蕭家曾經用來鞏固地位的工具,不需要所謂的親人陪伴,只要日復一日地學習經綸武略,交際奉承就可以了。

  可惜,後來都用不到了。

  「白蘋白呦,向江邊…」

  帶了吳儂氣的婉轉調子在黑暗中緩緩地唱著,像是溫暖的燭火。

  「十三女,不得語……偷擲骰子,遠人歸呦…」

  雪一直在下,天漸漸地明了。

  蕭世離睜著眼,在屏風外跪了一整夜,什麼也沒有動。

  作者:黎九:對面天天大半夜的都亂想點啥?還能不能友好溝通了???

  ——

  努力肝存稿中…我可以我能行!!

  第3章 舞真異動

  黎九是被蕭世離給嚇清醒的。

  第二天一大早,她原本懶洋洋地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然後才不情不願地伸著懶腰,被流月從被子裡拽起來,閉著眼睛聽得她在自己身邊忙來忙去。

  「郡主最近越來越貪睡了,都怪這一直下不停的雪,平常您可是最愛玩的啊。」她一邊端來了碗煮得香甜的紅豆粥,一邊埋怨道。

  「…等等!」

  黎九原本正木著臉,回憶睡夢中從原主那裡傳來的記憶,突然睜開眼,看著那碗粥愣了兩秒,扭頭看向流月,「流月,我昨天從雪地里撿回來的人呢?」

  「啊,你說那個官奴。」

  她似乎有點不情願地撅起了嘴,指了指外面的屏風,「在那邊跪著呢,從昨天晚上你把他領回來一直到現在,連眼都沒閉過,任誰叫也不起來。」

  …我的大爺啊!

  黎九昨晚好不容易建立好的心裡建設又崩了,心說你回頭一卞唐權臣,未來的大黎帝王,晚上睡個覺多好,以後有的是熬夜的機會。

  非得折騰自己。

  搞得她好像虐待奴隸似的。

  好吧,她之前確實是虐待奴隸…黎九回想起昨天被抬走的那幾個半死不活的奴隸,在心底嘆了口氣。

  他估計是把自己當成先前那個暴虐無常的正主了,難怪不敢輕舉妄動。

  「…叫他起來叫他起來。」她扶額撐在床邊,面部表情一陣陣惆悵地抽搐著,「不然我就親自去請他。」

  ——

  「主人。」

  黎九換好了衣服,剛剛穿了靴子下床,就聽見屏風外低低地傳來了一個聲音。

  不用問都知道是誰。

  她走了過去,只見蕭世離換了一身粗布黑衣跪伏在屏風口,沒有抬頭看她,只是聽見她走來的腳步之後,再度低下了頭。

  披散的長髮已經被人用一條細繩松松束了起來,搭在腰間,顯得他整個人清爽不少。

  「行啦…你如今身在北涼,就是在我的地盤之下,不用像在揚州那樣拘謹。」黎九不自覺地又代入了一下對方未來的身份,感覺擔不起他這一句主人,便無所謂地咧嘴笑著,擺擺手。

  「你我差不多是同齡,你就隨了流月他們,叫我殿下便好。」

  「明白。」

  蕭世離淺淺地應了,然後撐著身子抬頭看她,目光通透而清冷,「只是,奴的身份特殊,想必這一夜過後…會有不少眼睛,在暗地裡注視著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