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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倚揚州聽雨樓,笑看城下兵荒馬亂。說的就是這個理。

  更為可怕的是,其中衛氏女性猶善權謀之術,在卞唐的後宮史上幾乎是一路虐殺,一連幾次都榮登後位。

  當然,原書里的女主除外,她的身世屬於更為神秘的一個地方。

  再說了,女主她本來也沒心思爭奪什麼後位,只想和原文男主相愛相殺。

  畢竟這天下,最後是歸了蕭世離的。

  ——

  黎九坐在餐桌邊正漫不經心地跑著神,冷不防聽見黎錦開口,「小妹,趁著旁人不在,我可要提醒你一句。」

  「什麼?」她猛地回過神,抬頭問道。

  「蕭家那個養子啊…終究只是個奴隸,你可別太親近他。」黎錦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著。

  「那二姐你剛剛還說…」黎九原本拿到一半點心的手僵在了半空。

  「是覺得他如今作為下屬還算不錯,但你也不要忘了你主人的身份。」她繼續答道,「他不是你的朋友,只是教你學習的工具。」

  「嗯嗯我知道。我是看他沒了親人,孤身一人又殘了腿,在北涼走投無路…有點可憐。」黎九連忙點了點頭,卻又不敢說出心裡話,只得如此開口。

  她原本就是帶了目的,才會對蕭世離照顧有加。

  但說著說著,她不知為何內心深處忽然有些酸澀,記起了原書中對他少時的一段描述。

  ——

  蕭家族長多年無子,一日蕭母進宮,見冷宮街旁跪一奄奄幼子,被太監眾侍拳腳欺凌,骨瘦如柴。便問旁人,曰妃嬪奸*淫私通之子,不忍其受苦,遂抱,喚名世離。

  三年後,蕭母生一子,其子驕恃跋扈,對其不善,長此以往不禁生厭。

  一日騎馬出遊歸來,蕭家嫡子命世離殿後,路過一懸崖時,令侍衛害其墜馬,從此殘腿,地位盡失。

  ——

  黎九張了張嘴,忽然很想替他說幾句話。

  「可是二姐,你看啊…」

  她仰起頭看著黎錦,「他不是工具。工具不會笑,也不會難過,更不會寂寞…但是這些情緒,我都在蕭世離身上見過,雖然他掩飾得很好。」

  「九九…」黎錦愣愣地看著這個最小的妹妹,幾月不見,她仿佛是一夜之間就成長了起來,原本頑劣暴虐的性子幾乎都要看不到了。

  「阿離他,不該這樣活著。」黎九明晃晃的小臉在雪地里燦爛而耀眼,眉間那枚點染的紅石竹嫣然盛開。

  「二姐,我想要幫他。」

  ——

  蕭世離推了輪椅,安靜地坐在曲折蜿蜒的庭院外。

  流月站在一邊,也沒有動。他聽著黎九嬌俏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從遠處傳過來,低了頭,看著手裡的兔肉鍋漸漸地冷了。

  「我是看他…又殘了腿,在北涼走投無路…有點可憐。」她的聲音悠悠傳來,在風中這麼說道。

  一旁的羊腿被烤得酥香,他忽然抬起頭,將原本擱在腿上的托盤遞給了流月。在她憐憫複雜的眼神里笑了笑,「忽然想起,主人學堂的功課還需要整理,可以托你把飯菜帶給她嗎?」

  「啊…」流月連忙接過托盤,剛想找幾句安慰人的話,卻看見蕭世離已經淺淺地朝她彎了腰道謝,轉身推著輪椅走了。

  她回過頭向後望去,看見一身黑袍的少年消瘦如竹,似乎有點孤寂。

  不過是她的同情心而已,蕭世離艱難地用手一下下地推動著輪椅,忍不住在心底苦笑。

  自己這幾日究竟在想些什麼…僅僅因為曾經的經歷就自作多情,以為對方至少是看中了自己的才識。他至少還有…可以利用的東西去交換。

  他算什麼東西?連個工具都配不上。

  蕭瑟的北風在江南風格的庭院之中狂舞著,蕭世離獨自推了輪椅經過那一片墨竹,看見竹影綽綽之間,那些靠後的竹子早已被大風吹倒攔腰折斷,露出乾枯的內部。

  它們在地下橫七豎八地,落了一片狼藉。

  這裡終究不是江南,那些習慣了濕潤水土的纖細墨竹,在這個地方根本就無法生長。

  他不要她的憐憫,不要她的同情心。

  蕭世離用力將手指捏緊輪子,只捏得指節泛白,一陣陣顫抖。粗糙的木輪上滿是滾動時留下的倒刺,只劃得他掌心鮮血淋漓,在上面留了一個又一個觸目驚心的血印。

  他想留在這裡,哪怕再次成為供人驅使的棋子,也無所謂。

  ——

  蕭世離烤的羊腿是真的不錯。

  夜深了,黎九窩在小暖爐旁仰著臉,切下一小塊肉放進嘴裡,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的津津有味。

  兔肉鍋已經被她和黎錦兩人相互瓜分完了,她拼死拼活地從對方手裡搶下了最後一個羊羔腿,顛顛兒地跑去了書房,打算一會兒補課的時候當零食吃。

  結果跑到半路就放棄了這個想法,溜去廚房找了調料,在自己的殿裡啃的滿嘴流油。

  毫無北涼小郡主的形象。

  黎錦趕了幾天的路,又陪她和蕭世離在府里鬧了一天,早就困得半死不活。吃完他的兔肉鍋之後,直接熟門熟路地自己找了個房間睡下了。

  一看就是沒少來這個地方和她鬼混。

  流月站在她旁邊,拿著根夾炭火的鉗子木木地看著火堆,不知道在發什麼呆。黎九見了,又拿著小刀從羊腿上割下一塊,用鐵叉子串好沾了孜然,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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