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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是他性情沉靜,也終於有點忍不住了,於是便動了嘴。

  「兩位既然都是為了同一件事爭論,不如坐下來…」

  「阿離你閉嘴!」

  「小子你閉嘴!」

  這兩人正吵在興頭上,聞言異口同聲地扭過頭,睜大眼睛齊刷刷地衝著他喊道。

  蕭世離:……

  門外吃瓜侍衛:……

  黎九一邊瞪著屈佶,一邊扶他起來,「你既然是醫者,自然要救死扶傷,幫人治病…如今為何又吞吞吐吐了起來?

  聽說當年白盛性情倨冷果敢,你跟了他那麼久,怎麼就學成了這樣?」

  「少來拿激將法那一套激我,我早就不是年輕人了。」

  屈佶不屑地嘖嘖嘴,「十幾年前你若是帶著人,拿這一套扔在揚州城裡,根本不用我這種小跟班開口,保准白盛元禛息誠他們三個齊齊上去揍你。

  哦不對,若是白將軍還在世,說不定還會和你相談甚歡,他對你這種女孩倒是很欣賞…」

  「如今的宰相息誠,舞真城第一大族的族長元禛,還有十三年前起兵造反的白盛將軍…當年竟然是好友?」蕭世離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十三說過的話,隱隱約約還是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他之前只聽說過這三人少時確實相識,後來白盛造反元禛親自領兵上陣,提著槍將他堵在琅平關外。

  至於息誠,早已和他們兩人分道揚鑣,如今更是滅他蕭家全族的罪魁禍首,他恨都來不及。

  如果不是屈佶和十三今日偶然提到,自己之前根本就沒有在意過這段早就沒人會提起的過往。

  所以他完全都沒有料到,這幾個如今已經徹底扯不上聯繫的男人,也曾有少年時光,也曾經關係好到可以…一起追著人滿街打。

  「哼,當年他們可是互枕刀劍的生死之交,整日都混在一起的。」

  屈佶仰著頭喝酒,老者早已看不見物的眼睛裡似乎泛起了光,「當年元禛還是個剛來江都的混小子,整天抱著槍擰著性子想要出人頭地。西北元家不如白家勢大,他又是個一沒錢二沒親的庶子,經常在城裡被軍營里那群送來混日子的公子哥滿街揍著跑。

  呵呵,白盛…將軍他一直都是個倨冷的性子,不熟的人看著不苟言笑,實則背地裡嘴極毒,又懶得跟其他人一起去揍唯一的窮小子元禛,只得和他一道,被其他人追得滿揚州城跑。

  結果某天逃跑的時候翻牆沒踩穩,一頭栽進了息誠他家的果棚里。

  氣得剛剛打理完棚子的息誠罕見地動了怒,關起門來就對著這兩個初次見面的怪胎一陣暴打。

  息大人的手段我是服氣的,他從年少時就是這樣,手裡啃著個小番柿臉上隨意笑著,心中卻滿懷詭計。幾個落子之間,就能讓礙眼的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之前蕭家突然被滅,我雖然不在江都,但只聽風傳就知道是他在背後操使。

  那個人照理來說,是絕對不會允許留下活口的。你被貶去北疆可能只是手下的人一時疏忽,又或者,根本不是什麼好心的意外…

  但公子你如今要以這個身份回去,不管是不是息誠疏忽,你首先要過的,就是他那一關。」

  「廢話那麼多,你還不是不幫他治腿。」黎九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不是不幫,是不敢。」

  屈佶搖了搖頭,神色凝重,「罷了,我倒不是像其他人那樣懼怕息誠,只是如果真的按他所說,那鐵片早已經在他腿里埋了一年,能成功取出來的機率已經是微乎其微。

  而且,就算沒有這一年,他貿然治腿,稍有不慎膝蓋以下便會徹底廢掉,再無站起來的可能。」

  「你是說…我還有可能站起來?」蕭世離原本垂著的眸子忽然一亮,問道。

  「多大的把握?」

  屈佶彎了腰隔著蕭世離的下袍,檢查了一下他的腿,嘆了口氣。

  「想聽實話嗎…那兩個鐵片在你膝蓋間嵌的太深,和肉長在了一起,強行取*出來的劇痛且不說你根本就承受不住,之後再進行的正骨,也還要一點一點地把你錯位的肌肉割開,以鐵釘固定裂骨,然後重新縫合。

  如果這一切都順利,還要有少則兩三個月,多達半年的恢復期。最後公子您能站起來的機率…不到一成。」

  「我要治。」蕭世離愣了一瞬之後輕聲開口。

  「屈老,我膝蓋之下早就沒有知覺了,再壞也不過是如今這樣子。」

  「你並非沒有知覺。」

  屈佶搖了搖頭,「只是多年不用,經脈麻木封閉了而已。只要悉心調理靜養,還是可能恢復的。」

  「只有半個月。」

  他咬了咬牙抬起頭,看向皺眉不語的黎九,「屈老,我懇請你半個月之內,治好我的腿…我馬上就要陪同殿下前往江都,沒有可以耽誤的時間了。」

  「…真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屈佶放下酒壺,靜靜地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半個月,就算是屈氏祖師爺在世,也只能冒險讓你站起來三十餘年,根本不能完完全全根治你的腿疾…都說人皆有命,公子,你這是拿你的後半條命在賭啊!」

  「喂,大蘿蔔,你只管盡全力去治。」

  黎九擰著眉,冷冷地說道,「金銀細軟隨便拿,只要能治好阿離的腿,我把金山都給你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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