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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逐不滿地嘖了一聲, 隨後又看向頷首不語的黎錦,語氣淡淡地開口,似是在安慰。

  「越老闆你不說也罷,羅雀網的勢力範圍如今已經今非昔比,早就不是明畫夫人時僅限於北疆的情報組織了。

  錦殿下請放心,如果殿下需要,我會查到的。」

  「罷了元逐。」

  黎錦忽然擺擺手,溫和地托著腮微笑,「越老闆,我只問你一句,我大哥的死,可與父王當年密召他前來江都有關?」

  「殿下當真聰慧。」男人沉沉下拜,語氣低沉。

  「那麼便多謝越先生。剩下的事...我會自己查。」黎錦彎了如霧的眉眼,姿態緩緩,將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

  「揚州...三月余火未盡啊。」

  她起身喃喃地說著,似乎是有些倦了,背對著桌前微闔上眸子,「多可笑…那麼多年過去了。

  可是我們,如今還是什麼也做不了。」

  「黎錦!」

  元逐見她作勢要往門外走去,猛地起身喚道,不顧帶動的身上傷口幾乎再次崩裂,「你想做什麼?!」

  「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

  她笑著回過頭,美如江南煙雨的北涼公主望向神色緊繃的年輕禁軍。酒肆的幽幽燭光映照之下,煙塵酒氣之地,卻恍若山間霧嵐垂降枯崖。

  腦海中的某個身影穆地清晰。

  元逐心下一凜,隱隱覺得面前的女子似與心中什麼不願記起的影子緩緩重合,連忙別過頭,不再看她。

  「放心,這次我也會找到真相的。」

  華衣的花魁咯咯嬌笑著掩唇,拍了拍他的肩走出花樓,「今晚有貴客,連姜兒這小丫頭也要去幫忙,又不能陪你一起過生辰了。

  城北有一家新開的面鋪,只要半文就可以換一碗素麵。你去那裡給那位老闆一文錢,請他給你做一碗壽麵吧。」

  …

  「十三姊姊。」

  高瘦的男孩低著頭,站在鶯歌燕語的花樓下,身形與身旁攬客的游女們格格不入。

  滿是恨意的眼睛被多日未打理的亂發遮住,他似是厭惡地一把將身邊哭得滿臉眼淚的女孩推開,語氣卻依舊是孩童稚嫩的聲線,平靜地敘述著,「...明畫夫人,她從樓上跳下來,死了。」

  胸前的襯服已經洗得發灰,那是他宴飲那日後從黎錦手裡拿到的。

  北涼萬人傾慕的大公主那日就這樣輕輕巧巧地從舞真軍營的牆縫裡鑽了進來,一身輕便軍裝,拎著剛做好的衣物在自己房內大咧咧地晃了一圈。

  然後衝著剛剛進屋的他一個輕跳閃身向左,翹起腳尖從背後拍了拍對方右肩,吊兒郎當地調戲道。

  「喂,這位人嫌狗煩到班裡同窗見了紛紛抱頭狂奔,教書先生氣到罰抄四書五經每日午時全學堂朗誦,路過田間被八十歲老婦沿街暴打三條路的帥哥...猜猜看我帶了什麼?」

  「喔,我在舞真城裡這麼出名啊?」

  他於黑暗中一把捉起了黎錦的袖角,上挑的眉角飛揚不羈,「那殿下你還不離我遠點?」

  「今日不是你的生辰嗎?去換身衣物,頭兒帶你去吃麵!」她當即回手握住,老神在在地單手摟著對方的脖子,一臉得逞的壞笑。

  「我生辰?誰給你說的?還有你什麼時候成我頭兒...了?」元逐原地懵了一秒。

  「蕭世離啊。」

  黎錦回答得理直氣壯,「他那個人形辭典嫌棄我天天打擾黎九念書,我就過來找你了。

  況且,北疆境內,都是我父王的封地。我是北疆軍營的頭兒,你是雲州舞真的頭兒,我當然是你頭兒啊。」

  「...哦。」

  他默了兩秒,沒覺出來有什麼不對,只得點點頭,「好,那我們去吃壽麵,這次我請客。」

  ——

  「不用擔心,元逐。」

  黎錦的聲音依舊源源不斷向著他陷入昏沉的腦海中傳來,他聽見對方依舊在說著什麼,卻不願再聽了。

  元逐顫抖著抓住早已空掉的酒瓶,指尖用力之大幾欲將瓶身捏碎。

  一直一直,他其實什麼都明白。

  他咬著牙低下頭,什麼話也沒有說。

  「我是攝政王的二公主,相信不會有事的。」

  「殿下,元逐也是北涼子民。」元逐突然開口,「如果錦殿下有什麼用得到羅雀網的地方,屬下單憑吩咐。」

  世事輪轉,他絕不可能再讓當年的事再重演一遍了。

  ——

  「我說,越老闆你看戲也看得夠了吧?」

  待天亮送走了黎錦,元逐懶洋洋打了個哈欠,轉著空著的酒杯翹起二郎腿坐在桌前,「交換情報吧,我有事要問你。」

  「元公子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男人問道。

  「西陵。」

  他側目看了一眼未熄的燭火,指尖在鋒利的魚線上划過,忽的停住。

  「喋蛾的刺殺術我也略知一二,那用魚線投擲銅錢的殺人法子...是從你這傀儡師手裡學來的吧?」

  「公子好眼力。」

  「那也就是說,你現在也可以殺了我。」

  他思付著點了點頭,抬頭看著男人,冷笑了起來,「不過我相信,老闆你不會壞了道上的規矩吧?畢竟你們這群人,如今盯上了蕭家的大公子。」

  「在下只是個情報販子,與如今的喋蛾毫無關係。」

  「好,那我們便來說說西陵。關於白衣客景親王,你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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