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又是…哪一曲舞?息茗睜大眼睛努力回想著,卻無論如何也沒有印象。

  忽然,她右側緊鄰的編鐘不知被誰敲響,聲音清怨如女子低泣。

  「魂兮——來罷?!」狂亂的黑影高唱著,腳步無聲朝殿下狂奔而去。

  「來矣!」少女清亮的應和聲從殿上傳來。

  剎那間,男子在大殿盡頭雙膝猛然跪地。

  幾乎是同一刻,黑暗中戰鼓震動,一縷燭火在戰鼓前上方點燃。紅羽衣的少女面覆黃金面具,雙手持劍高舉過頭頂,腰肢柔軟似蔓,安然靜止像是江都夕陽下無波的湖泊。

  昏黃的燭光緩緩照亮了她羽衣上金色的華麗鶴紋,原本一直低頭飲酒的青金長袍少年忽的停住了,他抬起頭,饒有興趣地看向戰鼓中央。

  「哈哈…黎…九…」少年桀桀地笑了起來,他又看向再度隱匿在陰影中跪地的黑衣樂師,聲音逐漸變小。

  「終於,你來了……」

  「鎮國公主?!」息茗夜視能力甚佳,第一眼便看出了那件似曾相識的紅紗金鶴長擺舞衣,忍不住低聲驚呼出聲。

  她連忙扭頭,看向殿上的寧氏。

  只見頭髮花白的老人僵坐在鑲滿珠玉的坐席上,一直渾濁的眸中像是閃過了灼灼日光。

  ——

  清寂的笛聲從大殿盡頭響起,原本還沉浸在宴會接二連三震撼中的臣子賓客們終於回過了神。

  待看清戰鼓上跪立持劍的僅僅是個少女之後,他們再沒有像剛才被萬家小公主和狼騎震懾住的那種狂喜與恐懼,開始低聲嘖嘖交談了起來。

  「長公主聰慧一世,今日可是落了俗套了。這獻舞放在往日宴會上絕對稱得上是驚艷之作,可你們看今日這陣勢,哪位的獻禮不比她分量重?」

  「罷了罷了,你今夜還沒有被驚嚇夠麼?

  再說之前那小公主不也是長公主殿下的子嗣?今晚衛氏一脈,已經出盡風頭了。」

  「唉,依老臣多年見識,鼓上那女子,決計是位美人!」

  眾賓:…??

  愛卿重點錯了喂!

  ——

  滿眼的黑暗中,衛寧苓緩緩抬起頭,伸出一隻手。

  「看…下雪了。」

  她望向殿中唯一一處微弱光亮,喃喃著。

  那裡,萬千白綾籠罩著戰鼓中央紅衣的少女,從殿上的懸樑處悄然垂落。

  此刻的宮外,雷鳴忽閃。

  ——

  「半尺有右,斬!」

  「一尺…斬!」

  「殺!」

  掖庭附近的杉樹下,元逐側身急扭,將腰間的細刀直直劈出。

  驟降的閃雷從不遠處劈下,巡邏暫時結束的青年面無表情地收刀,將刀鞘架在肩頭,單腿踩在一旁樹上仰頭髮愣。

  強勁的雨點撲面而來,他抬手擋了擋落入眼中的雨水,凝視著早就磨滿刀繭的掌心。

  …黎家的刀法嗎?

  近些天與黎錦的對練又浮現在眼前,元逐反手拔出長刀,看著雨珠濺落在反著冷光的刀刃上,喃喃自語。

  「為什麼…」

  黎錦她又為了什麼,要有意讓我學會這些呢?

  他平日裡再吊兒郎當,和黎九他們笑罵纏鬧成一團,心裡也是清楚的。

  自己不過是一個被貶貴族的庶出,甚至還不如蕭世離的身份顯赫。

  可是…

  心口莫名的悸動傳來,他茫然地伸出手,想要捂住隱隱抽痛的心口,卻忽然僵住了。

  微動的風聲從他的耳邊掠過,元逐瞳孔圓睜,貓兒般無聲躍起後退,在宮街中央單手撐地蹲下。

  他手握的長刀在躍起的瞬間便已經出鞘,此刻正直直指向前方,銳利的眸里滿是殺意。

  「誰?!」禁軍青年低聲喝道。

  「沒想到,能在這裡看到你。」

  女人無奈地笑了,她摘下遮住面容的灰袍,眼神略有些疲倦地看向掖庭深處。

  「…不要誤會,我只是想來這裡,緬懷一下故人罷了。」

  「十…三。」元逐臉瞬間陰了,咬著牙念出了這兩個字。

  「公子你看起來,很討厭我呢。」十三濕透的長髮緊貼在蒼白的臉側,安靜地歪頭看著對方。

  她忽然唇齒微動。

  「小,逐。」

  「閉嘴!」

  他赤紅著眼睛揮刀急衝過去,刀刃帶起的風割斷了他頭上的束繩,黑髮散落在肩頭,顯得本就冷厲的五官在暴雨中顯得愈發不近人情。

  揮刀的最後一刻,他突然安靜了。

  「再叫老子這個名字,老子一定會讓你現在就徹底閉嘴。」

  雷鳴轟響,元逐漠然地看著面前的女人,他將刃尖頂在十三胸口,轉動刀刃對準了左側。

  「十三,你對於殺了明畫夫人一事,還有什麼辯解的。」

  「啊啊,你查出來了啊?」

  十三突然淺淺地笑了,她向來以妖媚示人的臉上不再是惑人的笑晏,而是如釋重負般的神色,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明畫夫人是我動的手,我沒有需要辯解的事。」

  「…為什麼要殺夫人?」他接著問。

  「元公子,唯有你不該稱呼她為夫人。」

  十三抬手,想要拭去他臉上的水珠,「小逐,她是你母親。」

  「不要再叫我那個名字…為什麼要殺夫人?!」

  「我說出來,你會相信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