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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修竹便端著藥碗走到了傅安瑜的跟前。

  傅安瑜聞著鼻尖飄來的藥味,只覺得自己的嗓子又泛起了一陣苦味來,這陣子日日喝那湯藥,喝得自己渾身一股子湯藥味道,嘴裡都沒什麼味道了,但心裡也知道這是為了自己身體好的,也只能皺著眉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了進去。

  修竹趕緊拿了蜜餞果子伺候傅安瑜吃了,輕笑著道:「公主每回喝藥,都如臨大敵一般,總是得勸上好久才勉強肯喝藥,難得今日喝得這般爽利,看來還是太后娘娘的蜜餞果子好使。」

  傅安瑜覺得嘴裡的苦澀終於淡了一些,不過蜜餞的甜膩味道又上來了,趕緊喝了一口水壓了一壓,心下默默地想著,喝得能不爽利嗎,跟前的柳嬤嬤都來了,明擺著就是派來盯著自己喝藥的,若是再不喝,怕是太后娘娘得親自從壽康宮跑到月引齋來盯著自己喝藥了。

  看著傅安瑜把藥都喝了下去,柳嬤嬤才松下了一口氣,若是公主真的不願意喝藥,自己不過是一個奴婢,也不能如何,畢竟祖孫兩個相伴了近二十年,這其中的情分,自己自然不會隨意去碰,只是不好跟太后娘娘交代,辜負了太后她老人家的一番心意了。

  現下華安公主自己爽快地把藥喝了,可是省去了自己一番口舌:「公主是明白這乃是太后娘娘心中的掛念,因此這般懂事,不讓太后娘娘憂心。」

  柳嬤嬤估摸著時間,算著一會兒去一趟慶寧宮,再回去壽康宮,太后便差不多該到醒來的時辰了,便讓人將太后私庫中尋出來的那些料子,給了傅安瑜,便起身告退,往慶寧宮過去了。

  傅安瑜起身送了送,回身的時候又瞧見了方才聽見那兩個宮女搬弄是非的是非,突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自己這月引齋素來平靜,而且自己平日裡雖然隨和,但在閒言碎語這一事上格外重視,倒也不為別的什麼,不過是當初在村里被大家的長舌給煩到了,如今自然是不願意再忍受,因此月引齋的人素來嘴嚴。

  如今,突然有人開了嘴說起了閒話,還正正好被自己撞著聽見了,世上哪裡有這般巧合的事?

  意外太多便是故意了。

  傅安瑜微微蹙著眉朝著霜華說道:「霜華,你找兩個機靈的人,留意些各宮宮人私下裡的談論的東西,尤其是咱們月引齋,若是有什麼事,立刻來說與我聽。」

  「是,奴婢知道,公主放心。」霜華見著自家公主蹙起的眉,便明白這裡面怕是有什麼事情了,沉聲應下了。

  ……

  秋去春又來,荷花塘里的荷花開了又謝,只剩下一池的殘荷。日頭一天一天的變短了,身上的衣裳也一天一天的變厚了。

  天氣轉涼,離傅安瑜與季景霄的婚期,也越來越近了。

  婚期定下之後這麼許久,傅安瑜本來已經沒有什麼感覺了,可如今婚期將至,倒是又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這一日,傅安瑜覺得自己心情實在是彆扭得不得了,轉眼又瞧見了宮人端上來的一碟子芙蓉糕,想到了在宮牆之外,那個即將成為自己駙馬的人,更彆扭了,思來想去,便起身往慶寧宮去了。

  「嫂嫂!」人還沒進屋,就委屈得喊開了。

  許千言正繡著帕子呢,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聽著聲音似乎有些委屈,趕緊放下了手裡的針線,起身朝外走去。

  「這是怎麼了,新嫁娘怎麼這樣了?」

  傅安瑜嘆了一口氣,拉著許千言就進了屋去:「嫂嫂,我這些日子心裡頭感覺好奇怪啊,你當初與哥哥成親之前,也會有這種感覺嗎?」

  許千言還想著自家小姑子奇怪什麼呢,聽她說了後一句話,便也明白了,這是新嫁娘成婚前的小彆扭,想了想,便打趣道:「既然你這般彆扭,那不然我去與太后說項說項,將這門婚事取消了吧,太后這般疼你,定然會答應的,那季景霄,便不管了,他怎麼也及不上我們阿瑜重要啊,怎麼樣?」

  「不行不行,怎麼能不管了呢!」傅安瑜聽了這話,忙開口。話音才落,看見了許千言臉上憋不住的笑意,就知道這是打趣自己的話了。

  「好啊,嫂嫂如今也學會打趣我了,看我不給你好看!」說著,便抬了手到嘴邊哈起氣來,然後朝著許千言身上撓去。

  一個要撓,一個要躲,兩個人頓時就笑作一團。

  「好妹妹,我錯了,我錯了……」

  「嫂嫂如今跟著哥哥,越發的學壞了……」

  「啊……」

  傅澤時剛處理完手上的事情回宮想和許千言一道吃個點心,才靠近屋子,就聽見了嬉鬧聲,一聽,便是自己妻子與妹妹兩個人的聲音,進屋一看,便是見到了兩個人在塌上鬧作一團的模樣。

  「咳……」抬手抵在嘴邊假咳嗽了幾聲。

  雖然兩個人鬧做一團,但還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動作一致地朝那聲音的方向望去,見著來人,趕緊停了手。

  傅安瑜怕被自家哥哥念叨,趕緊開口辯解說到:「哥哥,你看,嫂嫂才嫁給你多久,就跟著你學壞了!」

  「那你倒是說說,你嫂嫂做了什麼壞事?」一看就知道兩個人玩得挺開心,傅澤時也沒多在意,抬腿進了屋來。

  這一問,傅安瑜就被問住了,一下子便語塞了,總不能說自己成親之前彆扭,嫂嫂打趣婚約取消,自己不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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