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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禾鬆了一口氣,下一秒,肩膀上一沉,晏少舒的頭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他幾乎是整個人靠在她的身上,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雲禾的頸側,男人身上的木質冷香鑽進雲禾的鼻腔,然後直衝她的腦海,將她沖得暈乎乎的。

  雲禾僵硬著身子,一動不動。

  關山開著車,曲賀楠在旁邊看著,兩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后座發生的事情。

  雲禾收回視線,然後慢慢垂下眼,視線從男人高挺的鼻樑往下遊走,最後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她的拇指和食指還捏著男人的虎口,但下一秒,她掌心往上,將自己的手指與男人的手指相交,十指緊握,她聽見自己的心臟砰砰砰地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了。

  這個時刻只屬於自己,沒有人知道,她懷著怎樣的心思悄悄牽了某人的手。

  雨越來越大了,雨幕朦朧中,流雲小舍的輪廓若隱若現。

  要到了啊。

  雲禾不舍地收回了手,心裡卻空落落的,她望向窗外,愣愣地出神,並沒有發現,身邊的男人長睫顫了顫,又恢復了平靜。

  一進流雲小舍,晏少舒就被送到了溫泉池。

  溫泉池裡的水冒著熱氣,混合著藥材,晏少舒的皮膚很快就變成了紅色。

  「晏先生?」雲禾在背後叫了一聲,晏少舒睜開了眼,輕輕地嗯了一聲,問,「怎麼了?」

  雲禾問:「你感覺怎麼樣?還能撐下去嗎?」

  晏少舒點了點頭:「可以。」

  雲禾:「那就好。」

  雲禾守了晏少舒半個小時後,曲賀楠過來了。

  「小楠,你守著先生,隔十分鐘試一試水溫。」雲禾壓低了聲音。

  曲賀楠說:「嗯,我知道了。」

  離開後,雲禾則開始準備按摩用的藥油,藥材曲賀楠房間都有,她取了後,便開始自己製作藥油。

  藥油製作火候最為重要,雲禾寸步不離地守著,隔了一會兒,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她也沒多想,直到門被推開,有人叫她:「央央。」

  這聲音……

  雲禾抬頭,眼眶瞬間就紅了,她的嗓子發硬:「媽媽。」

  第45章 沉淪

  沉淪

  雲嘉柔在一個星期之前就甦醒了。

  只不過當時她沉睡了三年多, 突然醒過來後,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太正常。她的記憶非常混亂, 也認不出來人, 每天清醒的時間也只有一個多小時。在這一個多小時裡,雲嘉柔不是望著窗外發呆, 就是盯著空氣喃喃自語。

  齊老先生將雲嘉柔的狀況第一時間告知了還在京市的晏少舒。當初要離開雲水鎮一個月,晏少舒臨走的時候將雲嘉柔交給了齊老先生照顧, 雖然雲禾一直沒有再同他提起過, 但是當初她會找上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衝著齊老先生來的。

  如今昏迷了三年多的人醒了過來, 這個好消息, 晏少舒也沒有打算瞞著雲禾。但那段時間, 晏少舒忽然發現自己見不到雲禾的面了, 明明兩人就住在一起,可是卻連著一周也沒有碰面。

  晏少舒這些年獨自生活,在感情上比平常人淡薄一些, 但是他也隱約感覺到雲禾是在故意躲著他。晏少舒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於是答應了趙昭參加殺青宴。有什麼誤會,晏少舒覺得當面說清楚的好,結果那天卻撞見了雲禾和她的那個前夫糾纏不清的場景。

  那時候他很生氣。

  其實他很少會出現這樣強烈的情緒波動, 這讓他不安的同時又隱隱感覺到了幾分刺激, 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的神色陰鬱了幾分,當他看到雲禾身上的禮服時, 這種陰鬱感達到了頂峰,他也放縱自己不再維持那副端正清雅的表象。

  他看出了雲禾內心的不安,卻故意壞心思的將這個消息隱瞞了下來,打算對雲禾略施小懲,他也決定要趁著這個機會冷一冷雲禾。

  他重新戴上了那副冷漠疏離的假面,可當雲禾穿著他送的禮服,討好似的拍了照發給他看時,他硬起來的心腸,瞬間就軟了下來,這場由他主導發起的懲罰,最後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被抹去了。他也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蓄起來的狂風暴雨,在雲禾面前並不是堅不可摧的。

  雲嘉柔的身體支撐不了太久,母女倆還沒有說上幾句話,雲嘉柔的狀態就開始不對勁兒來。明明剛才還拉著她的手叫她央央,下一秒,雲嘉柔就呆呆地看著她問她是誰,眼睛裡很清澈,也很空洞,就好像剛出生的嬰兒,看什麼都是陌生的。

  雲禾意識到雲嘉柔的狀況不對,趕緊將人送回了屋裡。這時的雲嘉柔像個小孩子,眼神呆呆的,動作也有些遲緩,雲禾讓她躺在床上,她哄著雲嘉柔入睡後才從房裡出來。

  剛才熬製的藥油,因為雲嘉柔的忽然出現已經全部作廢,只能重新取藥材熬製。

  來取藥材的人不止雲禾一個,她走進去就看到有個人影站在案台前,正拿著一味藥材仔細辨認。而這個人的身份,雲禾也已經有了猜測,在那人聽見腳步聲看過來的時候,她恭敬朝那人微微彎腰:「齊老先生您好,我叫雲禾,謝謝你願意給我媽媽看病。」

  齊老先生早就想要見雲禾一面了,當初晏少舒拿著這個小丫頭配置出來的藥方給他看,他就想認識認識,結果被晏少舒擋住了。

  現在終於見到了真人,模樣又乖又好看,可比曲賀楠那個臭小子好多了。老頭子就跟發現寶貝似的,心裡頭激動得不行,但是面上卻一點也不顯,不熱情也不過度客套,就像普通的長輩對待晚輩那樣,說:「不用謝我,我也是拿錢辦事而已,要感謝你去對晏少舒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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