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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少舒抿唇看著她:「不想看書,我們去後面吧。」

  「後面?」

  「嗯。」晏少舒示意雲禾過來推他,才抬手指了方向,「走那邊。」

  只要不去外面就好,雲禾也樂意配合,她推著晏少舒從廚房後面繞了過去,這邊平時放著一些清潔和打理花園用的工具,以前沒有靠近過,現在跟著晏少舒走過來,才發現這後面竟然有一扇門。門是木門,也沒有上鎖,就用一根木頭卡著,看起來很隨便。

  晏少舒抬手指了指:「打開吧,我們走這扇門。」

  雲禾依言將木頭取了下來,木門嘎吱一聲開了,入眼的是一片磚紅色的圍牆,隱約可以看見圍牆盡頭立了一座石獅子。

  「這是……寺廟?」雲禾驚訝地轉過頭看向晏少舒,晏少舒朝她笑了笑,自己推著輪椅走了過來:「是雪頂寺,我帶你去看看。」

  雪頂寺的歷史比雲水鎮還要長一些。小時候雲禾聽外公雲松說過,雪頂寺始建於唐朝,據說當時正值戰時,一位將軍路過借宿一宿,臨走時,寺廟的主持贈了將軍一個錦囊,後來這個錦囊幫助將軍擊退了敵軍,大勝歸來後,將軍派人重修了雪頂寺,並稟明了皇上,追封雪頂寺為國寺,盛極一時。後來經歷級幾個朝代,雪頂寺的輝煌不再,但寺廟卻在風雨飄搖中保留了下來。

  兩人沿著紅色的磚牆一直往前走,雲禾按照晏少舒的指示,很快就走到了大殿。大殿正中央是莊嚴的佛像,蓮花底座的兩端供奉的鮮花雲禾看著極為眼熟,這些花她平日裡也幫著曲賀楠打理過。而且,每次曲賀楠給雪頂寺送鮮花之前,都會給她和雲嘉柔房裡送一枝。

  「要拜一拜嗎?」晏少舒微微抬頭,下頜線緊繃成一條漂亮的弧線,他說,「在京市的時候答應過要帶你看看的。」

  其實雲禾已經不記得,她平時也不信佛,不過既然來都來了,拜一拜就拜一拜。

  佛像前放了三個蒲團,蒲團還算乾淨,但也壓蓋不住歲月侵蝕的痕跡。雲禾走到中間的那個蒲團前跪下,她跪得筆直,背脊也繃得緊,雙手舉到胸前緩緩合十,眼睛也隨之輕輕闔上,她似乎聽到了一聲沉重的鐘響,下一秒,無數個片段噼里啪啦砸進腦海。

  ——大雨、燭燈、僧人、一顆白色的珠子以及跪在佛像前的自己……

  「雲禾,你怎麼了?」肩上一片溫熱,晏少舒扶住她搖晃的身子,將她從哪些陌生的片段里拉了回來,「身體不舒服嗎?」

  雲禾呼出一大口氣,她像溺水的人本能地抓住靠近自己的東西,她緊緊抓住了晏少舒的手,她的眼神很空,落不到實處,只斷斷續續地重複一句話:「我來過,我來過……」

  晏少舒安撫著雲禾,輕輕拍著她的背,想讓她冷靜下來:「來過哪裡?來過雪頂寺嗎?」

  「嗯,我來過這裡。那天大雨,我……」聲音忽然卡住了,雲禾眨了眨眼,緩了一口氣,抓著晏少舒的手放鬆了些,她好像回過神了,緩慢且不確定地說,「我……我不知道,我應該來過的,可是就好像一場夢,我不知道是不是夢裡來過了。」

  雲禾的神情很迷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

  晏少舒只順著雲禾的話問:「夢裡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跪在地上,有個人讓我對著佛像許願。」雲禾說得很慢,一邊說,一邊回憶著,語言沒有邏輯,很亂,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而晏少舒是她唯一的傾聽者,「還有一顆珠子,我手裡拿著一顆珠子,白色的?不對,銀色,好像也不是,透明的,很漂亮。」一邊說著,雲禾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上光光的,什麼也沒有戴,但云禾總覺得,以前脖子上戴過什麼。

  「嗯,那你當時許了什麼願?」晏少舒的聲音很溫柔,像是溫開水,可以把人的身體慢慢變得暖和。

  「我許了什麼……」雲禾越是回想,那個畫面越是模糊,她想不起來自己許了什麼願望,只能捂著頭,露出茫然,「我記不起來了。」

  「沒關係,記不起來我們就不想了。」晏少舒將雲禾捂著頭的手輕輕拿開,他輕柔地隔著髮絲摸了摸她的頭,見她已經冷靜了下來,眼神也重新聚焦,濕潤的眸子望著他,就像落水的人望著浮木,晏少舒心裡軟了軟,說,「待在這裡不舒服的話,我們就回去吧。」

  「嗯。」雲禾只聽得進晏少舒的話了,她的腦子還是很亂,一團麻,或許理順了真相就在背後,未知的事物總是會帶來恐懼,雲禾下意識地就放任那團麻在她的腦海里雜亂著。

  維持跪拜的姿勢太久,站起來的時候腿是麻的,她晃了一下,在重新跪下去之前,一雙手攬著她的腰將她扶住了。

  明明他總是手涼腳涼,但只要貼著她,這雙手就會異常的炙熱,隔著布料,要灼穿皮膚了。

  「好了些嗎?」腰上的手並沒有立刻放開,而是確認她的腿不再麻了才慢慢撤走,但灼熱感留了下來,從腰後延伸到臉上。

  「好了。」雲禾握住輪椅的把手,推著晏少舒走出大殿。剛走到大殿門口,身後有人走了出來。

  「施主留步。」

  一位穿著僧袍的僧人從大殿後走了出來,晏少舒抬眸看過去,待那僧人走到面前,晏少舒朝他微微頷首,「明/慧大師,好久不見。」

  明/慧雙手合十,笑容和身後的佛像重合了:「晏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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