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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邱鳴的眼神微顫,隱隱掀起波瀾,「手術?」

  「是的。」駱夫人頷首。

  她臉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淡了一點,旋即又故作輕鬆道,「雖然這麼說聽起來有幾分故意博取你同情的嫌疑,但事實就是如此,我可能活不久了。」

  早年父親去世使得駱夫人疲於操勞駱氏集團的繁重事務,落下了不少病根,身體的健康狀況也大不如從前,整個人變得體弱多病。

  「半個月後我要進行一場風險率極高的手術,成功的話我興許還可以多活幾年,如果失敗的話——」

  駱夫人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接道。

  「這將是你與我的最後一次見面。」

  「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向他轉達——」

  「不,我不會的。」

  沈邱鳴毫不留情地打斷駱夫人,並在對方流露著幾分落寞的受傷眼神中緩步朝門口有去。

  「我雖不願原諒您,卻也不打算阻攔您的兒子原諒您。」沈邱鳴一邊說著,一邊走到門口,打開了那扇緊閉許久的大門。

  而此時門外赫然站立的那道高大人影,正是兩人口中反覆指代的「他」,駱北琛。

  「那些話,您還是在有生之年親口告訴阿琛吧。」

  第103章 季後賽見

  聽見房門被再度推開的咔噠聲,坐在窗邊正專注復盤錄像的沈邱鳴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談好了?」

  他話音剛落,一道熟悉的聲線便從門口傳來。

  「談好了。」駱北琛應聲答道,關上門後不緊不慢地走到沈邱鳴的身旁,隨後又補充道:「她剛被唐叔接走。」

  沈邱鳴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沒有傻乎乎問他「唐叔是誰」這種幼稚的問題,看樣子似乎對半小時前駱北琛同駱母的那番談話也並不感興趣。

  他清楚解鈴還須繫鈴人,那些母子間產生的種種誤解矛盾本就該由雙方當事人以面對面的形式親手將問題逐一攤開才能夠徹底解決,無需他橫插一腳。

  至於他們的談話結果究竟怎樣,沈邱鳴懶得去關心。

  事到如今,飽受良心譴責的駱夫人估計再不會幹出「岳母手撕兒子兒媳恩愛小情侶」這種缺德事兒,而那些曾經橫亘在他與駱北琛之間的重重阻礙也已不復存在。

  無論未來將會如何,駱北琛至始至終都是他唯一的愛人。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只不過……

  沈邱鳴慢吞吞地點了下屏幕畫面中的暫停播放鍵,卷翹的睫毛垂落下來,眸底翻騰的暗沉洶湧被盡數收斂。

  「那麼,」他仰起腦袋,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駱北琛,故作輕鬆地問道,「好不容易知道了真相,你就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的麼?」

  駱北琛挺拔的身形稍稍停滯了半拍,「有。」

  「什麼?」沈邱鳴喉結聳動,克制地掐了掐指腹,背像緊繃著的弓弦。

  駱北琛俯下.身,目光筆直對上沈邱鳴那隱晦帶著些許不安的視線,神情格外認真,一字一頓念道:「讓你久等了,我的鳴鳴。」

  沈邱鳴心口驀得一疼,像是不慎被針尖輕輕地扎了一下。

  他臉上那份刻意偽裝的平靜在頃刻間土崩瓦解,先前竭力抑制著的諸多慌亂繁雜的情緒盡數匯聚成一股滅頂的洪流猛地湧上心頭。

  沈邱鳴緩慢闔了一下眼瞼,睫羽翩躚,唇邊稀碎的呢喃聲幾不可聞,「我真的等你太久太久了。」

  久到就連他都忍不住懷疑自己這般偏執的等待最終是否將會以岌岌無終潦草收場……

  沈邱鳴不敢再想下去。

  在這漫長的六年歲月,「駱北琛」三字就如同銘刻在他血肉最深處怎麼也剜不掉的一寸疤痕,是他被病痛折磨地陷入重重夢魘都只能湮沒於唇齒的那聲呼喚。

  駱北琛聞言眼神隱約一顫。

  他感覺到對方話語間小心透出的脆弱與酸楚,就如同一片纖盈的羽毛輕飄飄吹進他的胸膛,柔軟地劃開他肋骨下的那顆心臟,傳來一陣鈍鈍的疼。

  「對不起,鳴鳴。」駱北琛緊緊將沈邱鳴圈在懷中,近在咫尺的嗓音聽起來溫柔至極,「對不起,我來晚了。」

  當年在經歷那場不愉快的草率分手後,駱北琛雖心懷不甘,卻始終拉不下臉去求複合,最終遠赴異國求學,一走了之。

  只是他全然沒料到自己這一走竟會有六年之久,更沒料到在大洋彼岸的沈邱鳴獨自忍耐著那麼多本不該承受的痛苦。

  他來得太遲,悟得太晚,生生浪費了這六年的珍貴時光。

  他們彼此都因各種的誤解而錯過了太多的美好,好在為遲不晚。

  沈邱鳴輕栗著抿了下唇,那些在內心積鬱許久都未曾說出口的顧慮與迷惘霎時消散殆盡,滾燙的淚水在他的眼眶裡不住地打轉兒。

  「我……你……」沈邱鳴艱澀哽咽著發聲,眼角沁出一抹淺淺的瑰紅。

  他的唇間斷斷續續吐出幾個短促的單音,卻始終無法說出哪怕一句完整的話語。

  駱北琛用指腹輕柔地拈去沈邱鳴眼角的濕潤,動作親昵而寵溺,像是耐心的飼主在安撫自家受了驚的雛鳥,「我懂的,別胡思亂想,我是最見不得你哭的。」

  沈邱鳴彆扭地撇開臉,聲音含糊不清:「你懂個錘子。」

  「我可以裝作什麼都不懂,」駱北琛輕聲念道,「因為我愛你,哪怕你並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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