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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亂灰羽片片飄蕩,緩緩落在積攢了不知多少陳年污垢的山地上。

  哀婉鳥鳴中,卻忽然傳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小哥哥,你躲什麼?來呀,讓玉瑤殺了你,好不好?」

  白裙少女在林中穿梭,幾個起躍後,輕盈地落在繁茂的古樹枝丫上,

  左手捂嘴咯咯直笑,右手卻迎空一揮。

  她手中樸素無常的白布在灌入靈氣後,竟然變得比普通的靈劍還要鋒銳,素絹在半空劃出漂亮的弧線,悠悠然朝某處暗影劈去——

  「咔嚓」一聲,數根古木應聲截斷,成噸重的樹冠失去支撐,重重朝山路砸下。

  重壓在前,陰影下的杭小時迫於無奈,只得翩然躍起,白衣身影在紛紛揚揚的落葉中閃過,迅速朝山林深處躥去。

  他速度極快,幾乎只是在月光下閃過一張剪影。

  但崔玉瑤的目力更佳,確認杭小時的方位後,她殷紅的嘴唇微微勾起,靈力流竄,化作一縷清風,托起纖盈的身軀,飛速朝前方撲去。

  「小哥哥,你慢點,奴家跟不上啦。」

  一邊緊緊追趕,少女一邊漫不經心地笑著,調戲道:」要不然……你把面具摘下,給我看看,也許我就放過你了呢?」

  杭小時跑得大汗淋漓。

  崔玉瑤戲謔的嗓音連同呼嘯的風聲,一同灌入他耳中,聽得他直想翻白眼。

  憐影宗是出了名的妖宗,其門下弟子追求一時逍遙快活,行事全憑好惡,素來肆無忌憚,不知廉恥道德為何物。

  崔玉瑤作為憐影宗的聖女,在原文中亦有一個更加出名、更加貼切的稱呼——憐影妖女。

  這份妖性,今日可是讓杭小時大開眼界。

  最可惡的是,這丫頭身法極快,來去如風,在遼闊的山林間穿梭自如,手中靈器又著實狠毒,若真被擊中一下,身上怕是要開個碩大的血窟窿。

  杭小時作戰經驗不足,雖有強大的陽炎,出招之時卻每每放空。

  他又狠不下心,不願將這整片山林焚燒殆盡,斷了周邊村莊百姓的活路,因此施法時總是束手束腳,與崔玉瑤沒過上幾招,便飛快地落了下風。

  崔玉瑤見他心有惦念,唇畔嬌笑盈盈,出手更加狠絕。

  杭小時只得落荒而逃。

  ……逃得還沒崔玉瑤快。

  眼瞅著身後人影越來越近,耳邊幾乎能聽到枝葉彎折的清脆響聲,杭小時心下倉皇,慌不擇路,竟徑直衝入一片幽池。

  那池水籠罩在青山的陰影下,濃黑似墨,令人完全無從分辨。

  直到半邊身子入水,冰冷潮濕感如一條水蛇,帶著刺骨的寒意攀上小腿,漫過脊柱,杭小時才終於反應過來,忙倉促地揮出幾掌,將湖面拍得漣漪四濺,並借反震之力,衝出水面。

  而他剛剛在岸上站穩,甚至來不及撥開被水浸濕的長髮,便見岸邊林木轟然倒下。

  遮天蔽日的濃陰散去,月光覓得縫隙,如飛泉流瀑,一瀉千里。

  皎潔光暈中,白裙少女婷婷而至,步伐輕快,淺笑盈盈。

  杭小時:「……」

  這怎麼辦?

  「要不然,你把面具摘下來,給她看看?」

  腦海中,025提議道:「這姑娘貌似是個顏控,原文裡最早對主角產生興趣,主要是因為主角的顏。」

  回憶起原書中的描述,杭小時背脊一顫,輕微地搖了搖頭。

  堅決不要。

  原文裡,崔玉瑤雖然沒跟主角打起來。

  但她勾著主角的下巴,連連讚嘆後,可是想抓走主角做爐鼎的。

  只是星河宗在洛函城的一輪考核剛好結束,有長老自花塢上空經過,崔玉瑤怕行跡敗露,才不甘不願地轉身離去,放了主角一條生路。

  至於她如何在後面一次次的糾葛中愛上主角,又想方設法拿下主角一血,那都是後話了。

  但現在,劇情已被杭小時打亂,他們所在的位置也比原文中偏離了十幾公里,翻越大半個山頭。

  星河宗的長老若是不來,他杭小時摘下面具,難道還真給這妖女做爐鼎去?

  「打死我也不干,士可殺不可辱。」杭小時雄赳赳氣昂昂道。

  他眸光泛狠,五指緊攥,本已接近枯竭的經脈受到壓迫,竟不知從何處再度擠出一絲力氣,化作熾熱暖流,淌入杭小時掌心。

  崔玉瑤面上笑意更盛。

  她竟是脫了鞋襪,光腳在林間穿行,此刻瑩白纖柔的腳丫踩著暗色淤泥,裙擺飄蕩間,露出一抹纖細的腳踝,莫名地誘人心弦。

  「小哥哥,你是一定要吃奴家的罰酒啦?」

  儀態嬌媚,眉眼含春,少女的眸色卻比寒潭更冷,她輕輕拉扯掌中白布,長布從線頭處裂開,數息之間,竟是分裂成三條同樣的布條,邊緣鋒銳,泛著寒光。

  杭小時咬緊牙關,死死盯住那三條長布,掌中氣旋悄然分裂,化為三撮。

  他的機會不多,必須……

  屏氣凝神間,崔玉瑤眉梢突然一動。

  「誰在那兒!」她揚聲喝道。

  與此同時,一條白布劃破天光,切碎枝稍,猛然朝湖中央一塊半人高的石頭射去,其尖端化作銳利的箭矢狀,攜充盈靈力,在石塊上猝然點爆!

  水花四濺,碎石紛飛,掀起波浪滔天。

  杭小時生怕這是崔玉瑤的調虎離山之計,一直不敢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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