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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聲帶了極度的警惕與訝異。

  回答她的是呼嘯而來的冰寒劍氣。

  與此同時,良宵一把接過匕首和解藥,轉身迅速化成一縷紅煙向著臥禪寺方向去了。

  月清塵沒有攔她。

  「聖君這齣英雄救美來的可真是時候,」剎羅一邊後退躲避著霜寒劍氣,一邊話語間還毫不露怯,「只是人家美人是自願的,聖君這樣橫加干涉,就有點擾人好事了吧?還欺負我一個小姑娘,聖君真壞。」

  又被無端端扣上壞人名頭的月清塵沒有理會她這番顛倒是非的言語,手中長劍轉瞬又至,一招浮雲蔽日裹挾著濃重冰霜向剎羅直衝而去,宛如下了一場盛大的冰雹雨。

  浮雲蔽日,出自榮枯第二式生何歡,本身就帶了欲求不得、壯志難酬的鬱結苦悶,此刻又配上霜寒劍自帶的淒霜苦雪,更是造出了一番殺伐錚然以泄悽苦的氣勢。

  「呀!」剎羅驚叫一聲,忙從袖中抽出骨笛放到唇邊急急吹奏起來,周身帶起一片飛沙走石,卻終是無法與劍招相抗,身上很快見了血。

  「這才剛見過你心尖兒上的小徒弟用榮枯式,聖君就用榮枯式來對付我了。怎麼,我不過是逗他玩玩罷了,聖君就這麼急著為小徒弟報仇?哼,真是小心眼兒。」剎羅捂緊懷裡的畫,眼中露出些許茫然無措的委屈,說著說著還掉下淚來,好像真是個被欺負了的小女孩似的。

  月清塵本想直接把她連人帶畫一起帶回寺里,但他向來見不得別人哭,又乍一聽她這樣說,不禁稍稍收了劍鋒,開口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也沒做什麼,」剎羅又抹了幾把淚,低聲道:「就是送了他點小禮,聖君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來得及?就是說現在不回去就來不及了?

  月清塵心下一凜,正打算以劍威逼問個清楚,卻突然想起原著中後面的一些情節來。

  剎羅在後面是君長夜在鬼族的一大助力,對他前往魔族乃至得到封神刀都還有用,不能就這麼輕易的死在這。

  他心下作的這一番思量剎羅統統不知,但看月清塵面上雖絲毫未顯,手上霜寒卻停滯不前,似有動搖之意,便越發認定君長夜對月清塵而言極為不同,當下眼睛彎成了月牙狀,甜甜道:「看來那小徒弟著實得聖君青眼,聖君還是別管我了,快回去看看,免得他醒來見不到聖君,會心裡害怕的。」

  怕什麼,男主有男主光環,死不了,如果此時不拿下剎羅,回去沒法跟寺里交代。

  至於進了寺以後她能不能逃脫,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這般想定,月清塵索性不再跟剎羅糾纏,直接用上了浮雲蔽日的後一招畫地為牢,將她牢牢困在了冰牢劍陣之中,接著隔空以靈力牽引著,一併帶向臥禪寺去了。

  剎羅心知現在硬拼討不了好,只得收起骨笛,在陣中乖乖坐下,扁扁嘴道:「好嘛,我跟聖君回去就是了,不過人家怕疼怕顛,聖君可要慢一點。」

  此時此刻,被剎羅料定醒來後見不到月清塵會心裡害怕的君長夜雖意識仍有些模糊,卻已依稀可以聽到外界動靜。

  他剛剛好像做了一場夢,內容大體已記不清了,卻只覺肺腑中縈繞著一股揮之不散的鬱結之氣,好像經歷了什麼人的一輩子,繁華淒清都看遍了,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在夢中本就心緒不寧,好不容易勉力清醒過來,還沒什麼力氣睜眼,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

  「……他這次,怕是回天乏術了。」

  君長夜心中一驚,想趕緊睜眼看看是哪個修回春術不到家的庸醫對有自信很快可以下床活蹦亂跳的自己作出這等判斷,但在腦海中又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個聲音,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出這是他寧師叔在說話。

  寧醫仙都這麼說了,看來他這條小命這次是真記在閻王簿上了。

  君長夜回想了一下自己這短短的一輩子,覺得還有很多沒有完成的心愿,比如說還沒有跟師尊好好學劍,還沒有查清楚自己的父母是誰,還沒有堂堂正正地打敗風滿樓,以及還沒有做完答應荒炎前輩要幫他做的事,要是就這麼死了,似乎還不太甘心。

  最重要的是,人家死之前都能有平生最喜歡的人在旁邊抹著淚說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麼辦,現在到了他,旁邊別說是最喜歡的人了,似乎除了寧師叔和不知道哪個弟子,是沒有別的什麼人的。

  其實他也不求別的什麼人,只要師尊能在他臨死前看在好不容易師徒一場的份上,來看看他,陪他說幾句話就行。

  現在看來,似乎都是奢望了。

  君長夜於是也不再試圖睜開眼睛,索性開始沉下心來等死,可等了半天身上也沒有什麼別的異常,反而寧遠湄都和別人凝重地說著話出了門,他也沒能等到無常來勾魂。

  這是怎麼回事?

  「你小子是不是傻?」

  耳邊突然傳來荒炎的聲音。

  「你才傻,」君長夜面無表情道:「前輩,我馬上就要死了。」

  「小小年紀說什麼死,」荒炎啐了一口,「你只不過是中了鬼族的一點小伎倆,沒那麼容易死的。」

  「你不用安慰我了,寧師叔都說了,我回天乏術。」

  「她說的不是你,是你身邊那個。等等,有人來了,你小子繼續裝睡,不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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