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才不管什麼樣子,」顧惜沉低吼道,眼睛裡紅紅的,一副豁出去的模樣,「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她話沒說完,突然覺得一陣寒意襲來,接著好像有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整個人頃刻間便動不了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月清塵避蛇蠍一般從自己身邊退去,退得遠遠的,好像她是什麼骯髒不堪的污穢之物。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麼?」大滴大滴的淚自那丹鳳眼中成串地往下掉,暈開了顧惜沉臉上美艷的妝容,那紅淚縱橫交錯的,顯得她格外脆弱和可憐,「當年是我不對,我當時不知道那……她就是你師父,月郎,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原諒我好不好?」

  月清塵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才好,只是覺得那女子現在大概需要冷靜,索性就把她冰在原地,讓她好好冷靜冷靜,自己也好好冷靜冷靜。

  他此刻思緒有點亂,注意力都放在思索這女子是誰上了,也就沒太在意此刻有人疾步走到他身邊,掏出手帕就開始替他仔細擦起臉來。

  君長夜的動作稱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粗魯,他一手捏著月清塵的下巴,一手攥著手帕去擦他臉上沾著的胭脂痕跡,兩人借著這個姿勢越貼越近,甚至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君長夜抬頭看著月清塵有點失神的眼睛,心中那股幾成實質的暴虐念頭越發強烈:

  我要殺了她。

  這念頭一出來,就像一顆種子,在心裡牢牢扎了根,無論他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他從沒那麼厭惡過一個人,也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想要把月清塵死死禁錮在懷裡,揉碎到骨子裡,想告訴全天下他是我的,他是我的!若是有誰敢隨意染指,我就把她碎屍萬段,拋屍荒野,讓惡狼來吃她的肉,禿鷹來啃噬她的骨頭,讓她萬劫不復,永世不得超生!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可怕,再這樣下去可能要出大事,只得放開月清塵,低下頭去,死死壓抑著自己嗜血的衝動,再抬起頭來時眼神平靜了很多,開口道:「她是誰?」

  這口氣像極了捉姦在床的正宮,可月清塵沒心思注意這些,只是聽到有人問,便下意識應道:「浣花宮宮主。」

  方才聽景夫人叫她惜沉,想必這就是浣花宮那位顧宮主,是了,之前確實設定過她對望舒有情,也正是因為這點情意,她還對走投無路的君長夜施以過援手。

  「浣花宮宮主,」君長夜低低地重複道,「浣花宮,宮主。」

  「望舒君且隨我來吧,」洛明嘉秀眉緊縮,微微嘆了口氣,顯然也有點動氣,但又不想把事情鬧大,便息事寧人道:「您也知道,她就是這臭脾氣,一意孤行,聽不進人勸,讓她自己在這冷靜一下,我們先走。 」

  「月郎,清塵,你別走。」顧惜沉帶著哭腔叫他,可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突然間,她看到月清塵身邊一個少年人回過頭來,幽深黑眸中充斥著藏都藏不住的戾氣和殺意,矛頭直指自己,就像要將她碎屍萬段一般。

  顧惜沉猝然一驚,死死盯著那少年的臉,想再看仔細一些,可他很快便若無其事地轉回頭去,隨月清塵一道越走越遠。

  雖僅僅只是一瞥,顧惜沉卻覺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張臉……那張臉,似乎與當年那離經叛道的妖女有幾分相像!

  莫非他是那妖女的兒子?

  那他與月郎是什麼關係?總不會是……不,不會的!那妖女與魔頭關係匪淺,這小孽障即便是蘇羲和之子,也定然是魔族餘孽,不可能跟月郎有什麼牽扯。

  她胡思亂想了許久,直到那裹著黑紗的少女走到跟前仍心亂如麻,聽她叫了幾聲「師父」,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能動了,卻沒有貿然追過去,只是若有所思般吩咐道:「縵華,你去給我探探望舒君身邊那兩個小子的底細,越詳細越好。」

  「是,師父。」紗縵華優雅地福了福身,接著抬頭看了顧惜沉一眼,從衣袖中取出花染帕子,乖巧地遞給顧惜沉,輕聲道:「您擦擦吧。」

  夜幕很快降臨,因白日裡發生了不少事,考慮到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憊,凝碧宮內並未立即舉行什麼集會活動,而是妥帖安頓了各方人馬,大家也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因洛青鸞與洛明嘉許久未見,於情於理,今夜自然要共居一室,說些體己的私房話兒,景昭便很自覺地去了旁邊的側殿,一整晚沒有前來打擾。洛青鸞對這位小姑父的體貼很是滿意,心頭好感不由多加了幾分,纏著洛明嘉說了好久的話才安心入睡。

  洛明嘉側臥一旁,極溫柔地給酣睡的洛青鸞掖了掖被角,接著吹熄了燈,自己也躺下來,在黑暗裡兀自發了會呆,嘗試了許久,卻怎麼也睡不著。

  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呢,洛明嘉出神地想著,卻隨即像是想到什麼,眼中有光芒逐漸暗淡下來。

  他今晚,又會去那個地方嗎?

  此時此刻,或許是冥冥中真存在心有靈犀,一襲黑衣的景昭正站在白日裡洛青鸞好奇指出的那片榕樹林後,那處小院子中,他沒有點燈,整個人融在夜色里,像是暗夜中的鬼魅,卻又孤零零的,多少顯得有點可憐。

  景昭定定看著眼前那抔白玉壘起的墳塋,不知在想些什麼,神色極其複雜,但一雙眼卻亮得灼人,帶著點孤注一擲的冷酷意味,在這樣漆黑一片的寒夜裡,多少顯得有點可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