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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在那男子身上,究竟下了什麼?」洛明澈凝視著他的眼睛,追問道。

  「現在……才問這個問題,呵……已經太晚了。」有蜿蜒不絕的鮮血自口中流下,元奈掙扎著,搖了搖頭,「有人存心,想毀了那寶物。他雇我們來,就是想……想叫誰都找不到……玄武……」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雙眼兀自睜得老大,卻是徹底失去了生機。

  只能自己去看了。

  洛明澈輕輕將元奈那雙死都不肯閉上的眼眸合上,自他身邊站起身來,直接走到小舟邊緣,探身向外界看去。只見下方的水淵深處驚濤頻起,早已不復先前死寂,冰舟傾斜著,被裹挾在漩渦掀起的一圈圈氣旋中,渺小得仿佛一粒塵埃,此刻正打著旋兒向下飄去,隨時有傾覆的可能。

  然而他們站在冰舟腹內,卻感覺安穩得如履平地。

  「你們看,那蚌妖就在下面!」冷北梟突然喊了一聲,指著下方不遠處道,「她造這麼大的陣勢,果然想將那個男子吸進殼內。」

  洛明澈隨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於深淵底部,在那驚濤駭浪的中央,果然藏著一隻碩大到足需七八人環抱的母蚌,正是那漩渦風暴和強大引力的源頭。其殼潔白如玉,此刻上下分離,微微張開了一條縫隙,正吸引著周遭一切陷入蚌殼之內。與那個被綁著放下來的男子之間,不過咫尺距離,若其間沒有阻礙,只怕不過瞬息,便可將那青年納入其中。

  第174章 黑硝石

  自母蚌出現在視線中的那一刻起,月清塵便已操縱著冰舟幾個縱潛,很快沿母蚌繞行一周,下沉到離它張口處很近的位置,連蚌殼上光華流轉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很快,視野中卻出現了一個奮力掙扎的身影。冷北梟定睛一看,竟然是先前那給他們帶路的老蟹精,見他半邊蟹腿被夾在蚌殼中,周身血跡斑斑,忙將手中長鞭一甩,正纏上蟹精一雙大鉗,而後用力向後拉扯。

  與此同時,洛明澈直接自冰舟內探出身去,手持驚鴻,沿蚌殼開口處探入,直接刺進近在咫尺的貝肉之內。這一下毫不留情,蚌妖吃痛,本下意識地想要閉合蚌殼。可洛明澈在一擊得手後並不退卻,而是飛快地調轉劍頭,由水平變為豎直方向,將驚鴻劍身卡在上下蚌殼之間,配合冷北梟的長鞭,硬是在生死一瞬間,將那老蟹妖救了出來。

  可也正因如此,他們沒能將蛟行幫另外那兩個人和那男子及時攔截下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吸進了碩大蚌殼之內。蚌妖隨即死死閉合,再不留任何空隙,然而,與此同時,外界的漩渦風暴卻愈發狂暴肆虐,沒有絲毫要減緩的趨勢。

  蟹妖雖身受重傷,半邊蟹腿眼看就要保不住,卻仍死死扒在冰舟邊緣,沖面前那蚌妖疾呼道:「不可!不可!綠斛,快把聖物給我!」

  但回應他的,卻只有氣勢洶洶的怒濤,仿佛昭示了巨蚌滔天的怒火。

  眼見即便靠近也再無用處,周遭漩渦之上又難以長久停靠,月清塵控制著冰舟暫且向後退了幾丈距離,而後從船頭走下,來到蟹妖的身邊,給他輸了些許靈氣。見斷腿處慢慢地已不再流血,這才收回手去,向蟹妖詢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多謝殿下。」老蟹精感動得老淚縱橫,可真要叫他說清楚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卻自覺難堪,有些羞於啟齒。但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叫他願意對著月清塵將事情的真相和盤托出。

  「其實要說這事的根源,還不得不從一千年前,我想辦法將殿下交給我的東西,藏入這蚌母體內時開始說起。」蟹精頹然坐在冰舟內,回憶起當年那場腥風血雨,「起初她並不願意,因為已經偷偷上過岸,還愛上了陸上一個人族。我威脅她,說如果她不答應,我就去殺了她喜歡的那個人,說到做到。她知道單憑她自己的力量,不可能護著那個人一生一世,於是便答應下來。但有一個條件,就是在她沉入深淵的這段日子裡,我要保護那個男子,不能讓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我答應了,可是人族的壽命都太短了,沒過多久,那個男子就去世了。我本以為承諾到此已經完成,就再沒理會,從此一心一意守在禁地,沒有踏上海面半步。可沒想到,現如今,竟有人尋到了那男子的轉世,還將他帶到這個地方來。這,這定是存心想要利用綠斛對他殘存的情愛,將那枚琉璃眼,咳咳咳,奪走!」

  「奪走?」洛明澈沉思片刻,「難道除了我們,蕭紫垣也想去玄武墓嗎?」

  「不,不是要去玄武墓,」月清塵淡淡道,「他想藉此驚動仙墓的守護神,從而斷了這條路,讓我們再也無法找到那個地方。」

  深海水族向來將玄武大帝之墓視為洪水猛獸,輕易連提都不敢提起,如今聽得舟內三人又在說起進墓之事,老蟹精不由大驚失色,再度規勸道:

  「殿下,那個地方,真的去不得啊!」

  「越是有人拼命想阻止我們,越是說明這裡面有鬼,小螃蟹,到底也活了一把年紀,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冷北梟垂手而立,嗤笑一聲,「原來本王還無所謂,可看這情形,卻還就非去不可了。」

  冷北梟雖名為萬妖之王,但實際上只是統領陸地上妖怪的王者,而在深海之中,卻自是龍神和海王的天下。老蟹妖起初看他氣度不凡,知道定是個大妖怪,卻並未太過在意。但接連聽他自稱了幾次「本王」,心中便已有了計較,當下卻也不做聲,一雙眼睛只焦急地盯著月清塵看,迫切地希望對方能將自己的勸告聽入耳中,同時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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