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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某位佳人的閨房,卻沒什麼人氣兒,大概許久無人住了。

  「是你。」雲琊打了個寒戰,認出眼前的人,頓時啞然,隨即艱難開了口:「閣主,你怎麼會在這?」

  「這是我家,我怎麼不能在這?」季棣棠眨了眨眼,伸出手探他的額頭,「呀,這麼燙。別關心我了,你感覺如何?」

  「這是你家?」雲琊低聲重複一遍,只覺腦中一片混亂,先前那股熟悉的眩暈感又如附骨之蛆般再次纏上了他。他覺得渾身燙得厲害,房間裡製造溫暖的燭光和地龍,全都變成了在身上點火的幫凶。被江水浸濕的衣衫緊緊貼在肌膚上,潮得厲害,尤其讓人難耐。

  雲琊不由開始撕扯外罩的錦袍和衣衫,仰頭喃喃道:「閣主……這裡好熱。」

  季棣棠見他嗓音喑啞得厲害,眼神也濕漉漉的,心知雲琊被下的藥藥性猛烈,且來勢洶洶。季棣棠在心中給他那慣會煽風點火的兄弟慢悠悠記了一筆,然後自少年額間收回手來,道:「左右這裡無旁人,脫了吧,我叫人伺候你沐浴。」

  雲琊似乎早就在等著他這句話了。錦袍委地,少年郎已燒得面如紅霞,卻迅速從床邊站起身來,毫不避諱地反手一勾,帶起衣帶翻飛。他脫下衣裳,似乎彆扭了一下,終是反過身,幾下將內衫也盡數除去,露出兩片蝶翼般漂亮的肩胛骨,和一副活色生香的年輕軀體。

  季棣棠負手站在後面看著,突然想起之前看過的雲琊第一場比試。擂台對面那人還在講漂亮的場面話,少年眸中已隱含不耐,三招制勝後,又面無表情地站了回去,毫無得勝後的喜悅。

  季棣棠將那時的場景與眼前這個聯繫起來,越想越覺有趣,不禁失笑,邊搖頭邊道:「看來,你還是沒開竅啊。」

  雲琊聞言轉過身來看他,似乎有點疑惑,目光卻愈發迷離,像大霧瀰漫開來。

  季棣棠朝他走了幾步,雲琊努力地睜大眼睛瞧他,腿卻一軟,不慎跌入季棣棠近在咫尺的懷中。少年試著掙了幾下,沒掙開,身子卻軟得像一灘泥,全靠那懷抱給他撐著,才沒直接滑坐在地上。

  季棣棠剛拿手指在他頰邊蹭了蹭,就聽婢子敲了三下門,說熱水已準備妥當,放在外堂間,隨後便聽得有人抬進來一個盛滿湯藥的木桶,在屏風外落了地。

  待外面人聲消弭了,季棣棠將雲琊打橫抄抱起來,大踏步出了屏風。他試了試水溫,然後將懷中人小心放入藥湯中。雲琊靠在桶沿上,怔怔望著他,季棣棠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笑眯眯道:

  「洗吧。怕你醉死,我守著你。」

  雲琊歪歪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卻閉上眼睛,裝作看不見旁邊還有個人,隨後向下一滑,整個人浸入水中。桶中熱氣蒸騰,雲琊咬著嘴唇捱了片刻,再抬起頭時已看不見外面的人,四周儘是乳白水霧。他以為季棣棠走了,先前一直忍住沒動的手便不住下移,試著去碰觸那些隱隱作痛的地方。

  身上傷口不止一處,他難受地哼了幾聲。

  雲琊本就頭昏,此刻給熱氣一蒸,更是遲鈍發昏,一時也不知該怎麼緩解疼痛,只能用力掐住那些作痛的地方。手越收越緊,傷口卻越來越痛。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死死閉上眼,幾乎要自暴自棄,去找一把刀來,將那些血肉盡數割了去。

  可忽然間,手下卻多了些別的清涼觸感,像有人在給他擦藥。涼藥撫慰之下,疼痛竟漸漸趨於鬆快。

  雲琊猛然睜開眼睛,想把眼前人看得更清楚一點,可那人的模樣卻在白霧中若隱若現,叫人看不真切,如身墜夢境之中。

  夢境,那樣誘人墮入黑暗的夢境……

  「你怎麼又來了?」他無力地搖搖頭,蹙眉喝道:「去,去,一邊兒去,別來煩我。」

  「又來了?」那人似乎展顏笑起來,「我何時還來煩過你?」

  雲琊不回答,只定定地盯著他看。季棣棠覺得他這模樣有趣得緊,索性湊近了些,用空著的那隻手勾起他的下巴。雲琊也不躲,竟悶聲笑起來,還抬起手,在季棣棠臉上揉捏了一把,笑得意味深長。

  「長成這個樣兒,」他忽然嘟噥了一句,「還去嫖別人?你真是一點也不講究。」

  驚異於這話中包含的意思,季棣棠雙眸微微眯起,捏著對方下巴的手驟然加重了力度,雲琊唇畔笑意仍未散去,繼續道:「怎麼看,你都更像是被占了便宜的那一……」

  話音未落,卻被封緘於口。男人幾下破開他唇齒城防,輕輕吮了幾下,如在啜蜜飲糖,卻並不急於攻城略地。他知道這少年青澀無比,是以親吻間給雲琊留了喘息間隙,可與此同時,卻也沒停下進攻的腳步,如以往每次設局那般,一步步讓對方的呼吸節奏淪為己有。

  一開始,少年還試圖去搶奪主動權,可慢慢的,卻沒了動靜,任他予取予奪。

  季棣棠覺得不對勁,抬眼去看,卻發現——

  他竟睡著了。

  第225章 富貴花(五)

  雲琊再醒過來的時候, 已經是隔天的下午。

  他睜開眼,盯著床頂堆錦繡金的簾帳愣了會兒神,才反應過來, 自己並不是躺在熟悉的凌絕頂我思室內。

  頭倒是不暈了,先前的燥熱也全數消退,身上卻還有些酸軟。雲琊掀開錦被翻身下床,低頭見裡衣穿得齊整,先前穿的那身純白道服也整整齊齊疊放在床頭,並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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