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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清塵一動不動,好像根本沒聽到有人進來。一時間,屋子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一清二楚,也正因此,將隨後那由遠及近響起來的腳步聲,襯得格外清晰。

  有人從身後抱住他。

  窗外忽然飛來一隻喜鵲,昂首躍上了梅梢。先前久候不開的紅梅開始在枝頭競相綻放,竟是在那一剎那間,悉數被絕塵峰內驟然升高的氣溫催開了。

  雲消雪霽,他心中霎時間溫瀾潮生。

  「什麼金貴的東西?」月清塵在背後交疊了許久的雙手終於鬆開,緩緩移至對方扣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上。他微一側頭,輕聲問詢道,「能比得上你嗎?」

  「你早知道是我。」君長夜低下頭,將臉埋在月清塵肩頸處冷香氤氳的發瀑間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同樣側頭瞧他,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我在外面設了禁制,」月清塵淡淡笑起來,「別人進不了你這間屋子。」

  「聖君好生厲害,」君長夜將人打橫抱起來,看也沒看場地如何,會不會影響發揮,便直接壓上了旁側書桌。他想學著月清塵那樣淡淡地笑,唇角彎起的弧度卻越來越大,最後還是忍不住,乾脆揚眉大笑起來:「方才你說我金貴,我歡喜得不得了。那,現在該辦的事都辦得差不多了,我能過來親你了嗎?」

  他說這話時,嘴唇幾乎擦著月清塵耳朵而過,將所過處燃著了一大片,很快便燙得驚人。月清塵身子顫了幾下,卻不躲不閃,只在他耳邊含糊道:「癢。」

  君長夜也不知是沒聽清,還是聽清了,但有意要逗他,忙貼過去問:「什麼?」

  「我說,」月清塵將聲音壓得更低,仿佛在自問自答,「你不是已經過來了,還要問我?莫非我說不許,你便能忍住不做?」

  這話也不知觸動了君長夜哪根神經,話音未落,月清塵便被再度抱起,直接送上了起居室內那張與梅塢僅一牆之隔的窄榻上,隨之而來的,則是猛烈如狂風驟雨般的纏綿深吻。

  愈念愈吻,愈吻愈烈。二人都知自黑風崖慘烈一別後,彼此定然各遇難處,如今終於再度重逢,又早就將對方遭遇猜得七七八八,自然顧不上問各自經歷如何,只願先為這霎時情動放肆一回。可若真要放肆,又豈是幾個吻就能滿足得了?

  然而,寧遠湄在北海和西洲說過的話時時縈繞心間,幾乎被君長夜當做靈訣背誦。君長夜記得自己答應過她什麼,所以無論如何,為了師尊,他也絕不會毀約。

  直到師尊徹底痊癒,自己徹底擺脫這副魔族之軀為止。

  「咦,為什麼我找遍了絕塵峰也沒找到,聖君究竟去哪了,怎麼還沒回梅塢來呢?」忽然間,有聲音自一牆之隔的另一邊傳來,落入牆這邊的二人耳中,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喂,雀精,雀精!你看見剛剛門外面那個人了嗎,他又去哪了?東西留下了嗎?」

  君長夜還沒從方才的意亂情迷回過神來,心就先於神思咯噔一聲,仿佛在暗示他,有什麼被他遺忘許久的秘密即將大白於天下。

  「原來在你這間屋子裡,能將我那間裡的聲音聽得這麼清楚。」懷中人輕輕扯弄他散落枕邊的長髮,語氣像在玩笑,眸間情絲卻宛如日出後懸於葉尖的朝露,迅速消失無蹤,「長夜,來解釋一下吧。」

  第247章 男主角

  君長夜知道, 月清塵能這樣問,顯然是心裡早就有了主意,要他回答, 只是將坦白從寬的機會交給了他。

  畢竟這種小孩子伎倆,但凡撒謊,很容易就會被拆穿了。

  於是君長夜也不打算說謊。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再度低下頭,想去吻懷中人唇角,卻被對方偏頭躲過。他看出月清塵心裡是真的壓著火, 雖明知不是為這點小事, 而是因為那封戰書的事,卻還是乖乖翻身下來,仰面躺倒在月清塵身側, 又將人往懷裡攬緊了, 這才認真解釋道:

  「我那時每日除了修行,就是想著怎麼才能離你更近一點。奈何你總是深居簡出, 除了授課, 每日和我說過的話基本不超過十句。我很氣自己不能討你喜歡, 又很想知道你每天都在屋裡做什麼,卻不敢直接問你,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師尊還記得嗎,你曾經教過我們一種單面結界的排布方式, 類似隱身結界的那種, 結界中人能看到外界,外界卻看不到裡面。

  學會如何排布那結界的第二天, 我就結合穿牆術,將它用在了這堵牆上。這樣, 每當我躺在床上,就能透過結界將你那邊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可師尊沒有對我布下結界,所以從你那邊,聽不到我這邊的聲音。我以為萬無一失,絕對不會被發現,不成想,將來你也會有躺在這張床上的時候,真是失策。」

  他將這些陳年往事如倒豆子似的說出來,語氣輕鬆至極,甚至有點小小的得意,就像在說「看,最後還不是上了我的床」這樣調情般的話一樣,可聽在月清塵耳中,卻全然不是那麼個滋味。

  誠然,君長夜身為弟子,絕不該對師尊做這樣的事,如果當時被發現了,下場一定是逐出師門。甚至,他的半魔之體還可能會被人察覺,從而被當做魔族混入昆梧山的奸細,處以極刑。而那時的自己,每日思索的,無非是該怎麼完成任務,怎麼才能快點逃離這裡的一切。更何況,一個人待著的時候,自己基本不發出什麼動靜,君長夜即便夜夜枯守,也只能迎來更多的失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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