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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九赭捏著酒杯的手一抖,灑出來幾滴,「我明明給了二姐,怎麼會到帝姬手中?」

  「天知道。」離淵聳聳肩,「不過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怎麼辦?」

  九赭很生氣,顯然被抓住了痛處。他很想讓這個帝姬閉嘴,可如今被困於龍宮之中,實在想不出該怎麼做,於是只得求助離淵。

  離淵故意嘆了口氣,道:「其實這事說好辦,倒也好辦。她拿住你一個把柄,你也拿住她一個,兩個不就扯平了?要我幫忙可以,但你要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

  「別說一個,就是十個,只要答得出,我都如實奉告。」

  「這可是你說的。」離淵語中透出一絲狡黠,「九赭,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

  九赭一怔,頓時變得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開什麼玩笑?」

  離淵又慢條斯理地問:「是不是那鮫君之女?也是,她可比仙族帝姬長得漂亮多了。」

  「別瞎說,免得壞了人家清譽。」九赭沒好氣道,「再說,你也知道,我父王不可能讓我娶一個鮫族的女子。」

  「你父王?是你娶還是你父王娶?」離淵險些跳起來,恨鐵不成鋼道:「九赭,你都多大了?成婚是你們倆的事,幹嘛管你父王怎麼想?」

  「你沒爹沒娘,自然無所牽掛。」九赭話講得硬邦邦,「可我不一樣,我不能不顧。」

  「是,你不一樣,」離淵挖苦道,「你可是龍族的太子殿下,將來是要繼承瀛洲的。我自己吃飽全家不愁,也沒有家業要繼承,怎麼配跟你相提並論?」

  「別跟我生氣,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九赭煩躁地捏捏眉心,「你剛剛說,一個壞消息,一個好消息,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離淵冷笑一聲,正想再爭上幾句,可手往下一滑,碰到一樣東西,他忽然想起什麼,一拍腦袋道:「糟了。」

  「怎麼?」

  離淵沒空跟他解釋,拔腿就往外跑,邊跑邊取下懸於腰間的傳音螺,放到唇畔道:

  「芳洲,你在哪?你先聽我解釋。」

  進九赭房門之前,離淵曾將另一個傳音螺交給芳洲,讓她先在僻靜處等一等,等自己叫她進來的時候,再進去看九赭。可離淵進去後,只一心想著如何逗九赭坦白心意,卻忘了要關閉自己這一頭的傳音螺。這樣一來,自己和九赭的對話,芳洲想必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片刻後,芳洲的聲音才自傳音螺中低低傳來,「黎公子,謝謝你。我知道你是好心,既然九公子沒事,我便放心了。你不必來找我,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離淵急促道,「他就是死鴨子嘴硬,從不輕易表露真心。你再等一等,我一定……」

  「夠了,黎公子。」芳洲輕聲道:「何必要叫他為難呢?」

  這話說完,那邊的嘈雜之音忽然便斷了。離淵知道是芳洲主動切斷了傳音螺,卻又不甘心就這樣前功盡棄,便繼續往前追去。

  他邊追,邊胡思亂想,暗道我追有什麼用?得九赭來追才行。可九赭那傻小子,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他很想跟九赭說,你跟芳洲的紅線連在一起,此生註定是要在一起的,早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一日,你們便能早高興一日。但又怕說了便是泄露天機,只能暫且作罷。

  離淵從瀛洲一直追到東海邊,仍連半個影子都沒追到。他以為芳洲已經回鮫族了,忽然覺得好生沒趣,也不想再回去面對九赭,便打算回魔族去。然而走著走著,卻發現前面掉了樣東西,看著倒怪眼熟的。

  他拾起來一看,正是先前見芳洲懸於腰間的香袋。

  香袋芬芳撲鼻,像是用深海血珊瑚磨碎了研製而成,可裡面卻是空的。離淵抬眼環顧四周,敏銳地在旁邊樹下捕捉到一點暗紅色的痕跡,不知是否芳洲刻意為之。

  他走過去蹲下身,蘸起紅粉嗅了嗅,確定是血珊瑚無疑。這些珊瑚粉稀稀疏疏散落開來,看似雜亂無章,可離淵順著痕跡走過去,卻發現樹後有一個不起眼的洞口,像是野豬亂拱出來的,也不知通往什麼地方。

  他覺得此事古怪,站在洞口猶豫片刻,還是掏出傳音螺,將此事告知九赭,讓九赭自己掂量著辦。隨即便隱匿聲息,順著蹤跡摸進了洞。

  洞內漆黑一片,臭氣熏天,四周儘是枯枝敗葉,半點沒有活物跡象,又長得仿佛沒有盡頭,讓離淵幾乎懷疑自己是被困入了迷障之中。可離淵心知,這世上沒什麼障能迷住他,周圍又偶有絲絲縷縷的珊瑚香混著臊臭鑽入鼻中,所以他敢斷定,這條路走得沒錯。

  先前離淵半天沒想起這是個什麼洞,可在裡面走了一會,覺得味道有些熟悉,應該是個狐狸洞。

  又是狐狸……

  先前還在白玉京時,離淵臨走前聽路過小仙興奮地講了一耳朵,說是太子遙華下界鎮妖,已將那狐妖就地正法,不愧為三千金甲之首,想來殿下不日就能飛升上神云云,顯然對仙族太子又建一大功德崇拜得五體投地。

  可這樣一來,離淵卻越發弄不明白遙華跟重歡相牽的那道紅線是什麼意思。

  狡兔尚有三窟,更別說重歡幾千年的道行。若他輕易死了,離淵斷斷不信。可遙華身為三千金甲首座,下手從不留情,既然他都說死了,那重歡總也不可能是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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