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處決徹底下來之前,龍王本想坐山觀虎鬥,誰料九赭這小崽子卻冒失撞上來, 將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拋到了他的面前。

  要知道, 往日這太始殿的門,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離淵雖不屑玩弄權術, 洞察人心卻很有一套,對龍王那點心思摸得透透的。果然,

  龍王一聽九赭想娶鮫君之女為妻,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但一聽是神尊親自指婚,臉色又晴朗起來。他在自己宮內踱來踱去,想了又想,還是覺得,這不失為一個向神尊表態的好機會,終於在九赭的翹首以盼下,點頭應了。

  至於先前答允仙帝的事,反正還沒正式宣告六界,龍王只打算當個醉話,拋諸腦後算了。

  從龍王處出來,九赭還不敢相信事情會這麼順利,眼見離淵迎上來,急忙忙按住他肩膀問:「阿淵,你告訴我,這究竟是不是真的?父王真的同意我娶芳洲了嗎?」

  離淵二話沒說,直接衝著他鼻子來了一拳,笑嘻嘻問:「疼不疼?」

  「嘶,」九赭捂著鼻子倒退幾步,怒吼道:「離淵!你只會打架嗎?」

  離淵早已躲得遠遠的,佯作無辜道:「是你讓我告訴你這不是夢的,這種方式最直接。你該謝我才是,怎麼還怪上我了?」

  九赭抹掉鼻血,恨恨道:「罷,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這事。可是……」

  「可是什麼?」

  他悶悶不樂道:「可是,玉清君從未答應過為我們主婚。萬一被我父王發現,我是騙他的,那我就徹底沒戲唱了。」

  「怕什麼。」離淵在他身邊坐下來,捻了桌上蜜果放進口中,隨口道:「這事不急。當務之急,是將婚事快快定下來,越快越好,還要大張旗鼓,廣發請帖,讓六界都知道,免得生變。」

  「生變?」九赭神色凝重起來,遲疑般小聲道:「你是說,仙帝?」

  「你還記得狐王說,芳洲同已故仙后長得很像嗎?」離淵摸摸下巴,提醒道:「我聽說,帝後伉儷情深。狐王有句話說得沒錯,永遠失去的,才是最珍貴的,為了找回它,他們往往會不惜一切代價。所以你們成婚越快越好,免得生出那一樹梨花壓海棠的事。」

  九赭的臉色瞬間變了,如同吞了一個蒼蠅那麼難看:「我以為你會說,我父王自作主張答允仙帝,卻又反悔的事。」

  「那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離淵閉著眼往後一倒,隨手撿了本書蓋在臉上,聲音發悶:「至於玉清君的事,我自有辦法。只要能請動那尊大神,諒仙帝也只能吞了這個悶虧,誰讓他的帝姬閨女長得沒人魚公主好看呢。」

  九赭最看不慣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不由挖苦道:「說得跟真的似的,你跟玉清君很熟嗎?」

  「不熟,只見過一面,說過幾句話。」離淵說話跟夢囈一樣,慢慢低下去,「可我總覺得,自己以前好像在哪跟他見過。那感覺很怪……說不上來。」

  很熟悉,熟悉到,仿佛曾經銘心刻骨。

  離淵仍舊閉著眼,慢慢抬起手來,指尖攀升至半空中,忽然停住,顫動幾下,仿佛想觸摸臆想中那張朝思暮想的臉。

  卻被九赭苦悶的聲音打斷:

  「可我還是想不通,玉清君會有什麼理由幫我。」

  「這有什麼想不通的?」離淵一骨碌爬起來,「我們幫他做了那麼多事,他還沒謝我們呢。再說,玉清君是個明事理的神仙,一定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九赭翻了個白眼:「說得好像你很了解玉清君一樣。」

  「慚愧慚愧,還真了解那麼一點點。」離淵半開玩笑,後半句卻難得認真:「九赭,他跟別的神仙不一樣,他能體諒世間萬物。你不明白,對於一個神而言,那顆心有多難得。」

  「這話說的,好像你做過神一樣。看來,也該稱你一聲神君才是。」九赭過分激動的心情終於漸漸平息下來,也順著話瞎侃起來:「離淵神君,那他就沒什麼缺點?

  「缺點……」離淵思索片刻,戲謔道:「他唯一的缺點,就是現在還和我沒什麼關係。不過你放心,以後一定會有關係的。」

  他們在背後談論得毫無顧忌,殊不知被他們議論的凜安,此刻正站在九重天的天牢內,透過頂部隱蔽的小窗,眺望下方光景。

  這是一處專關上神的牢房,遙華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如同死去一般。身上的傷還沒有癒合,轉移時又崩裂開來,在囚衣上暈開片片深淺不一的暗紅。

  那張跟他母親有幾分相似的臉上,儘是死灰般的漠然,不像司彤,無論遭受何種境遇,都能想方設法逗自己笑鬧出聲。

  湯稷也是如此。

  這樣看來,凜安默默地想,當年封神一戰後,世間唯剩的三個神中,自己才是格格不入的那一個。

  而萬年後,當他再出太始殿時,已經與整個世間都格格不入。他們怕他,疏遠他,把他捧在神壇上,可也相當於一種變相的孤立和囚禁,不是嗎?

  索性,他早已習慣與孤獨為伴。只是偶爾回想起湯稷觸山亡,司彤補天裂,會發現自那以後,自己仿佛再也沒有活過一樣。

  湯稷……

  凜安以為自己再念起這個名字時,心中已經不會再起波瀾。

  直到在東海邊,見到了那個魔族。

  他和他一樣無所畏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