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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老爺子笑得更開心了:「哈哈哈哈!你倒是直白。」

  目光從顧朝夕手腕上停留一瞬, 江老爺子說:「不錯, 這鐲子適合你,以後就常戴著。」

  「嗯。」顧朝夕溫順地說:「我會的爺爺。」

  她膚色很白,一雙眼睛明亮又清澈, 眼尾微微上挑,唇色不染而嫣紅,加之今日所穿的旗袍又是黑色,上面點綴的朵朵紅梅也比不得她一份顏色。

  腕間的玉鐲斜斜掛著,連凸起的骨節都是好看的。

  江洲暮不動神色地將目光移開,憶起從前的「皓腕凝霜雪」,方知古人所言非虛。

  他將早已準備好的禮物送上,先前在拍賣會上拍到的一幅齊白石畫作,江老爺子喜愛書畫。

  之前江洲暮便說過禮物她來準備,顧朝夕便沒過問。

  「唉,去年也給我送的字畫。」江老爺子瞅著親孫子說他:「今年又是,沒點新意。」

  江老爺子展開將畫看了又看,嘴上那麼說,心情卻很不錯:「不如這樣,明年老頭子我的壽禮能不能換成重孫?」

  顧朝夕訝然,抬眸去看江洲暮。

  江洲暮也沒想到江老爺子會突然說這麼一句,第一反應就是看向顧朝夕,沒曾想二人四目相對。

  顧朝夕先一步移向別處,眼觀鼻鼻觀心。

  江洲暮臉上無甚表情地說:「您休息吧,我們先出去了。」

  說完,便逕自拉過顧朝夕垂著的手,牽著她出了書房。

  待門關上,江老爺子才低聲跟管家老徐吐槽:「你瞅瞅,就這麼個悶葫蘆,什麼時候才能追上媳婦!」

  老徐笑了笑,不發表看法。

  -

  顧朝夕被人一路牽著手到三樓房間,期間路上每碰到一個傭人,就要被喊一聲「少爺好」、「少夫人好」。

  顧朝夕不是第一次來,被喊到時卻仍然很不習慣。她掙脫開江洲暮的手,並不算難,因為本身這人使的力也不大。

  「爺爺剛才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江洲暮道。

  「哦。」

  「離開宴還早,你現在這休息一下。」

  「好。」

  「那我先出去了。」

  顧朝夕無所謂地道:「你去吧。」

  等人走後,顧朝夕才開始觀察了下這個房間。

  是一個帶小書房的套間,風格很簡潔,一眼望過去似乎只有黑白灰三種顏色。

  小書房裡的書架上擺了很多書,門類很雜,哲學的,經濟學的,管理類的,心理學的……都有。

  顧朝夕找了半天,才從一堆專業類和各種外文書籍中,找到一本詩集。

  版本很老,書頁已經開始泛黃,打開後的扉頁上,寫了幾行字——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在某個小鎮,

  共享無盡的黃昏

  和綿綿不絕的鐘聲。

  在這個小鎮的旅店裡——

  古老時鐘敲出的微弱響聲

  像時間輕輕滴落。

  顧朝夕頓住,腦海里閃過畫面,她想起來,其中兩句是見過的。

  在江洲暮的朋友圈,是見過的。

  她打開手機,迫不及待地翻出江洲暮朋友圈,如同在尋找證據一般。

  只見那人的頭像下面,的的確確寫著:

  小鎮的旅店裡,古老時鐘敲出的微弱響聲。

  翻湧的記憶撲面而來。

  這首詩,她曾經念過的。

  她曾經,給江洲暮念過的。

  茨維塔耶娃的《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原詩是她在外公家的角落裡找到的,是年輕時外公送給外婆的,而印有這首詩的那一頁,夾著一封多年前外公寫給外婆的情書。

  她還沒來得及打開偷看一眼,就被外婆發現。

  那封情書最終還是被奪走了,她卻記住了這首詩。

  江洲暮寫作業的時候,她就在旁邊偷偷拿出來讀給他聽,顧朝夕已經想不起來自己當年這麼做的目的了,但卻仍舊記得,江洲暮當時有些發紅的耳朵。

  -

  陳渭開了一輛高底盤越野,身上穿著深色襯衫,領口開兩顆,頭髮明顯還做過造型,遠遠看見江洲暮時,就已經將手伸出車窗跟他招手。

  「兄弟!」陳渭大聲喊道:「我回來了!」

  江洲暮卻不似他那般喜形於色,仍舊一副淡淡的表情,這人從前就是這樣,陳渭早都習慣。

  他跳下車,也不管其他,直接攀上江洲暮肩膀將人抱住。

  「怎麼樣,這麼久沒見,想我了吧?」陳渭說著,笑著在他身上錘了一拳。

  江洲暮也回敬回去,兩人是在八年前的英國認識的,也是江洲暮這八年間唯一深交的好友。

  「這次回來還走嗎?」江洲暮問。

  「再說吧。」陳渭道:「還沒決定,先待個幾個月,說不定國內的大好河山和火鍋燒烤就讓我走不了了。別說我啊,你呢,真不再回去了?」

  「嗯。」江洲暮說:「既然回來了,就不走了。」

  「行。」兩人走著,陳渭調笑道:「那我估計陳汐那死丫頭再過幾天也要鬧著回國了。」

  江洲暮蹙了蹙眉,陳渭看見道:「我說兄弟,這死丫頭追著你跑那麼久,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心軟?」

  江洲暮停下腳步,望著他,語氣認真:「我說的很清楚。」

  陳渭評價道:「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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