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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等,就已經是一個月以後了。

  我們終於找好了駐營的地方。來到這裡的時候,我眼前一陣的凌亂,因為即使不遠處的那條河流已經結了厚厚的冰封,旁邊沒有了鮮美的肥草,我依然是記得的。去年這裡河水清清的時候,我和月離他們在離河流不遠處休整,這麼快就又見面了。即使來自不同的方向,但是目的地竟然是一樣。

  月離的模樣愈加的清晰起來,看著我溫馨的輕笑的眼睛,穿過幾千名兵士依然可以將我緊鎖在裡面的目光。就連我們最後幾天的相處,還有他的刻意躲閃都變成了溫馨的。

  此刻,我依然站在去年站立的地方,可是身邊少了一個說我笑起來,眼睛很漂亮的男人。不但景色已不是當初的翠綠,就連人也少了一個,青草沒有了,我可以慢慢的等,甚至可以等到它長的更加的青翠茂盛,可是人沒了,還會再來麼?會來的,只不過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了。

  就在駐營的第二天,我們這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即使她身披戰甲,即使她將周身裹了個嚴實,我還是認出來了,她就是我見了僅僅兩次,卻在第一眼就再也忘不了的,野人皇上口中的雪慧。

  重重的鎧甲藏不住那她屬於女子的溫婉和柔美,不像我,穿鎧甲永遠穿不出來那樣的妖嬈身段。

  一路尾隨而來,長途跋涉,不是腦殘,就是愛慘了那個皇帝。

  記得當時我剛好要去馬棚餵馬,一匹狂奔的駿馬迎面而來,她美麗的瞳眸直視那座主營帳。他應該感到幸福才是,畢竟有這麼個天仙似的美女痴痴的愛著。

  是刻意也好,故意也罷,之後的幾天我竟如腦袋灌水般總是有意無意的觀察那所營帳。暫且可以稱為好奇心過盛所導致的連鎖反應。

  令我無比失望的是我竟沒有一個人曾從裡面走出來,至少在我觀察的時候是這樣。難不成在戰爭這麼嚴肅的時刻,這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帝王,因嬌妃在側,把持不住自己內心的感情與衝動,夜夜笙簫不成?

  「在看什麼?」

  「沒什麼!」剛剛發現有了些動靜,正當全神貫注的時候就被耳旁多事的這隻蒼蠅給打擾了。沒開始上戰場的兵士閒的出奇呢,同我此刻一樣,可是我這八卦心思可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我是想要給皇上送點熱水來著。」手裡的那小盆熱水派上了用場。本來這次只是路過趕著洗衣服去的,可是從野人皇上營帳走出的年輕公公引起了我極大的好奇心。

  「那為什麼不進去?」

  奇怪了?「我進不進去關——」「關係到皇上的龍體是否乾淨——皇上別急,奴才這就給您送去。」好奇心果然是個可以害死人的東西。我的怒目瞪視在看清楚了頭上的那張臉之後變成了似水溫存。那盆熱水也被我一個不小心灑了個精光,空空如也,意外出現,為什麼受傷的總是盆熱水呢!還是熱水本就是我的災星。

  「還要送麼?」

  「我——奴才再給您打一盆過來。」我討厭透了「奴才」這個劃分等級的詞語,可是現在我倒是喜歡用的緊。

  奴才這就打水去——

  美人膚若凝脂,縴手弄青墨。

  進入野人皇帝營帳後看到的就是這些,赫連雪慧一襲青絲如瀑般飄灑,玉手握筆練字,神色認真,我的出現似乎沒有給她帶來任何的影響。直到我將水放到架子上,轉身即將走到門外,她都不曾抬頭看一下。

  如果進來的是皇上,她又會怎樣?

  「君送,今天晚上你守夜。」還沒有從赫連雪慧淡定神雅的氣質中回過神,剛進營帳想著終於可以為自己打盆水清洗衣服的時候,一個年紀輕輕的兵士隔著門帘扔下這麼一句話便離開了。

  在這裡,我是個不大不小的領兵,頭銜自然是他給的。領兵要輪流為皇上守夜,這是慣有的條例。但是這麼長時間以來我也就守過一次,還是在野人皇帝的床上度過的。已經好多天了,我以為他已經特意吩咐了不再讓我這個只會睡覺的人去守夜,可是現在看來,我的猜測是錯的。

  而且,今天晚上絕對沒有上次那麼好過,那張床上睡了赫連雪慧,饒是我站在床邊,怕都是礙眼的,更別提想要睡上那張床了。

  況且我這次是皇上安排的秘密隨軍,事情也不過是傳旨的公公,煙翠還有我和他四人知道而已,野人定然不會再發善心的讓我進去,平添麻煩的事情他是不會幹的。當然也再次確認了此行將是我最為艱苦的一夜。

  厚厚的袷衣,避寒的鎧甲,還有可以只露雙眼用來視物的領兵帽,這就是我站在皇帝營帳前的形象,同所有守夜的人一樣,引起不了絲毫的注意。尤其像現在,眼睛睜得足夠的大,不像上次那般瞌睡的要命,所以當皇上從我面前攜風而過的時候也沒有像上次那般有絲毫的意外發生。

  能夠達到這樣的效果,定然是做過功課的,整整一個下午,別的領兵在帶軍操練,我則稱病在床上睡了整整一個下午。

  如此,直到夜深人靜,我依然精神奕奕。裡面那兩個人同我一樣,從入夜到深夜,燈火長明,私語不斷。

  聽話語就是,赫連雪慧依然在練字,佛狸皇上應該是一邊欣賞一邊看書。

  「皇上,臣妾的字可有進步?」

  這是一個溫柔的女音。

  「雪慧寫的很好,不像朕,自幼領兵打仗,讀書這種事就顯得很不上心。所以雪慧的詩詞,朕是最為喜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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