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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雅撅著嘴:「你不是在上面藏了女人了吧?」

  青雅上了陽台,環視一遍,突然看見地上的戒指盒,驚喜地叫了一聲,立刻撿了起來,打開一看,開心地大叫:「是給我的嗎?是給我的嗎?」 陳越面無表情地走過來,劈手奪過,狠狠地將戒指連盒扔了出去。

  青雅從來沒有見他發過這麼大的脾氣,不,確切地說從來沒有見他發過脾氣,他總謙和幽默,溫暖體貼。青雅渾身發抖:「我錯了,我不是真的懷疑你……我……」青雅轉身向外跑去,陳越想叫住她,可是青雅已經跑遠。陳越無力地靠在牆上,舉起自己的手自嘲:「現在,至少還能扔戒指……」

  戴戴在家裡翻箱倒櫃地收拾行李。戴敏琴走過來:「你這是幹什麼?不就去一星期嗎?」

  戴戴頭也不抬:「我有一套西服套裙不知道放在哪裡了。我想發表論文的時候穿。」

  戴敏琴:「你會不會放在那個衣廚的最頂上了?」

  戴戴敲了一下自己的頭:「呵呵,我真是暈了頭了。」 她踮起腳尖去拿。戴敏琴轉身離開。

  戴戴伸手一拉,幾件衣物掉了下來,散在地上,一件粉藍色的連衣裙十分醒目,戴戴看著那件連衣裙,神情呆滯,她慢慢地半蹲下來,雙手輕輕地捧起那條裙子,像捧起草葉上的露珠,唯恐稍有不慎,露珠就滑落入地,消失不見。

  17歲的戴戴在家裡翻箱倒櫃地找衣服。她把衣服一件件在身上比劃,都不滿意。她想了想從床下拿出一個小包,從裡面翻出了這條粉藍色的吊帶連衣裙。她滿意地笑了。

  戴戴認真地洗臉,擦護膚霜,把頭髮梳了又梳。衝著鏡子翹起了小巧的嘴角。她拿起桌上的一封信,猶豫再三,心一橫夾進一本書里。拿起包包,轉身想走,剛到門口,又回過頭來,連書帶信都放進包里:「今天是最後的機會了。還是交給他!交給他!」。她小心地蓋好包包的蓋子,看看牆上的鐘,自言自語:「一點半,提前一個半小時出發,無論出什麼事情,絕對都不會遲到的。」

  「你在發什麼呆?找到了嗎?」戴敏琴聽房間裡半天沒有動靜,推開戴戴的臥室門探身進來。戴戴手裡猶自捧著那件連衣裙,看著母親:「哦,馬上好了。」戴敏琴走過來:「小時候的衣服,怎麼還跟寶貝似的抱著,給我,處理了吧,省的占地方。」戴戴慌張地:「不用了,媽!我挺喜歡這件衣服的,留著做個紀念吧。」「喜歡?我怎麼沒有印象,你穿過嗎?像沒穿過的一樣?」戴戴說:「因為喜歡才捨不得穿啊。媽媽,你別管了,忙你的去吧。」「忙什麼?飯好了,出來吃飯!」

  夜。青雅在大樓下到處尋找戒指。大樓綠化很好,到處都種滿了花草。正是夏花盛開的時節。青雅滿臉的汗和泥,藉助微弱的街燈,四處找尋。空氣中瀰漫著四季桂的香氣。終於,青雅看見了那個藍色的盒子躺在泥地上,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打開,那枚鑽戒好好的躺在裡面,折射出華麗的光芒。青雅將盒子雙手握住,放在心口。

  陳越的公寓,青雅輕輕地進了門,又輕輕地把門關上。陳越坐靠在沙發上,像一座雕像,一動不動。

  青雅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跪在他的面前,舉起戒指:「David,你別生氣了,看,我找回來了。」

  陳越看著她沉默,眼神似乎穿過她到了很遠的地方。青雅焦急地:「David,你別這樣,我只是開個玩笑,真的。」

  陳越搖了搖頭,輕聲說:「不是因為那個。」

  他直視著青雅的眼睛:「青雅,我們分手吧!」

  青雅呆呆地看著陳越,拼命地搖頭:「David。你只是在生氣,對不對,你在說氣話,對不對?我沒有懷疑你……」她慌亂地拉住陳越。

  陳越看著她,忍住眼淚:「青雅,我……」

  青雅撲上來抱住了他:「什麼也不要說,不分手!不管發生什麼也不會跟你分手!」

  陳越拉著青雅走進臥室,從抽屜里拿出診斷書:「這樣也不分手嗎?」

  青雅慌張地拿過來:「盧伽雷氏病,這,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這是我陳越,從現在開始的人生,萎縮,癱瘓然後死亡。」

  青雅呆在那裡,難以置信地看著陳越。

  陳越將她的頭對著自己:「青雅,我……會一點一點地被凍住,然後死掉。」

  夜。戴戴側耳聽了聽母親似乎已經上了床。她換上了那條裙子,站起鏡子前,翹起了嘴角。時光似乎就此流轉,將戴戴帶回了那個改變她命運的下午。

  戴戴坐著電梯下樓。看著電梯下降的數字,戴戴捂住自己的胸口,跳得好厲害:「別跳了。現在就這樣了,到了體育館還不得蹦出來!」終於到了一樓,戴戴走出電梯,突然呆住,文林站在電梯門口。兩人面面相覷。

  戴戴看見文林拎著一大袋水果,突然明白過來:「你是來看我的嗎?」

  文林紅了臉:「我聽說你病了。」

  戴戴走出電梯,一邊解釋:「我和曉洋要去看球賽,我們倆分頭走,免得老師發現。」

  文林呆在那裡,心裡說不出是失望還是傷心。

  戴戴很不好意思地:「謝謝你。不過我真的得走了。我也不是真病了,這些水果你拿回去吧。」

  戴戴轉身要走,門洞裡突然跑進一個人來:「戴戴!幸好,打電話到學校說你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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