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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清徽此時回了神,動了動左肩,嗯了一聲。

  君九傾將紗布固定好。

  沐清徽拉上衣服,見君九傾要去摘眼上的黑絹,她不知怎麼的,忽然伸手去阻止,不想他此時就摘下。

  只是這動作做得大了,她沒穩住身子,而君九傾感覺到她要摔下去,及時伸出領一條手臂攔住她的後腰,將她抱在了懷裡。

  「幹什麼?」他仍舊蒙著眼,鼻底有沐清徽身上淡淡的幽香。

  「我不想你現在摘下來。」她說不上為什麼,就是覺得不去看君九傾那拒人千里的眉眼,他便可親了不少,也溫柔了不少,「你這樣可比平日可愛多了。」

  「無聊。」君九傾嘴上如此嫌棄,那攔著沐清徽的手臂卻是收緊一些,抱得那馨軟的身子離自己近了一份,薄唇微動,似是有什麼要說,卻還是欲言又止。

  屋內燭光並不明亮,尤其是君九傾還背著光,面容半隱在陰影里,便少了平素的清寒鋒利,掌心的溫暖傳遞在沐清徽的手上,竟是像他們另有一番情義地扣著彼此的手一般。

  「君九傾。」

  她低低地叫了一聲,聲音如同羽毛一般飄去他耳畔,落在他心上,攪亂了本就不夠平靜的一池春水,逼得他連呼吸都比剛才重了一些。

  有個問題在胸口衝撞,沐清徽做了多時的準備,終於鼓起勇氣問:「你真的不是為我來的?」

  他將她抱得更緊,手臂箍著她纖細精瘦的腰肢,在目不能視物的境地里,其他的感受被放大,刺激著他向來的理智和冷靜。

  某一個回答在此時蠢蠢欲動。

  第20章 趁夜

  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映在牆上,看來極其親密。

  沐清徽注視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即便蒙住雙眼,依舊看來俊美無雙。她有些著迷,忍不住想要多看一會兒,也正好等待君九傾的答案。

  「君九傾……」不知怎的,濃重的倦意突然侵襲起了沐清徽的神智,她身體半軟地靠在君九傾懷裡,「你……」

  話音未落,她已然昏睡過去。

  第二日沐清徽醒來時,君九傾已經離去。

  她照舊對昨夜後來發生的事沒有一點印象,只記得君九傾逼仄卻溫暖的懷,還有他最後似乎並不太平穩的呼吸。

  收拾過情緒後,沐清徽決定去找趙無極,她還是記得此行的目的的。

  趙無極起先並不願意與沐清徽以師徒相稱,但過了大半個月,他見這少女學得確實刻苦,也頗有天賦,內心遂逐漸認可了這個徒弟,也對她寄予厚望。

  沐清徽不知,趙無極在教授她劍招的同時,已將「無極功」一步一步地傳授於她。

  或許是幸運,「無極功」的功法與萬劍門的堅決心法竟有相輔相成的效果,兩個月不到的時間,沐清徽不光外功劍招大有長進,就連內功也精進不少,能接住趙無極的招數越來越多,再不是最初輕易就落敗的情形了。

  趙無極的細心教導讓沐清徽獲益匪淺,同時也令她陷入先前未曾預料過的矛盾——趙無極是邱子嬰的殺父仇人,倘若她偏幫了趙無極,便對不起邱子嬰昔日的教導,但如果站在邱子嬰的立場上,她又對趙無極抱有愧疚之情。

  如此糾結反覆了多日,趙無極終於發現了她的心不在焉,在一次交手後,突然大發雷霆道:「不想學就不用學了,馬上滾。」

  趙無極對武學的痴迷促成了他在這件事上的極端認真,甚至是鑽牛角尖,容不得一絲一毫的馬虎,這才情緒失控。

  沐清徽眼看著趙無極氣沖沖的進了竹舍,她自知理虧,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打攪,便一直在外頭等著,從白天等到日落,再到入了夜。

  四月初的天氣還未完全轉暖,夜間的風仍是冷的,沐清徽坐在竹舍外頭的台階上出神,回想著這段時間的經歷,感慨這重生一世確實跟原來走了完全不同的路。

  趙無極沒出來就代表他沒有原諒沐清徽,而沐清徽固執起來不撞南牆不回頭,便打定主意等著,等趙無極肯見她。

  臨近子時,山中一片漆黑,沐清徽孤身坐著,耳畔是不時吹過的風,冷得她搓起了手臂。

  幽寂中傳來窸窣聲響,是有人在附近潛伏。

  不等沐清徽反應,趙無極已從竹舍內縱身越出,朝著那聲音的來源送出了一記掌風。

  沐清徽跟著趙無極追去,然而她身形才動,就被眼前一道黑影攔住了去路,同時腰間環上一條手臂,就這樣被帶走了。

  今夜無月,周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沐清徽卻一下便認出了身邊人,驚道:「君九傾?」

  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撲面而過的風割得沐清徽臉上發疼,她不由往君九傾懷裡縮了縮。

  二人到隱秘處,君九傾開口便質問道:「你怎麼沒有回去?」

  話語中帶著怒意,也有迫切的關心。

  「我有話要跟趙無極說,所以……」

  君九傾出手要去點沐清徽的穴道,這一次卻被她擋開了,兩人簡單過了幾招,他這才發現,他已經不能像過去那般輕易就制服眼前這少女了。

  「趙無極教得不錯。」君九傾讚許道。

  沐清徽突然響起什麼,緊張起來:「引開趙無極的是邱大哥?他會不會……」

  便是在這走神的剎那,君九傾快速靠近沐清徽,點下她的昏睡穴,將她抱在懷裡,道:「你還是先關心自己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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