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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如果不是這個魔教教主,你早都說不了這些話了。」君九傾下了石床,走開一些,「時間不等人,你趕緊收收心,專注運功,我可沒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說了這一通,沐清徽的心情好多了,她便嘗試再次運功。

  沐清徽調息,君九傾便站在一邊看著,他的眉頭一直未曾舒展過,因為有些事超過了他的預期,對現實無法控制的慌張讓他的擔心與日俱增。但他不能完全將內心的憂慮告訴沐清徽,有些事她知道得越少或者說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省了許多麻煩。

  就這樣到了交子時分,君九傾發現沐清徽情況不對,他立即坐去她身後,在她背後推了一掌,將自己的內力源源不斷地往她體內輸。

  沐清徽並非沒有經歷過著生不如死的感覺,只是這一次,所有的意識都那樣清醒,她清楚地知道是誰在救自己,而那個人又遇到了怎樣的難處。

  太多的感激,數不清的愧疚,還有浸透在時光里的莫名心緒,交織著讓這一次的痛苦翻了倍。

  第一輪內息在體內走過,沐清徽感覺到貼在自己背上的那隻手在發顫,她道:「你快停下來。」

  「專心。」

  沐清徽還想再說什麼,卻不敢在這種時候忤逆君九傾,事關人命,還是兩條命,開不起玩笑,更不能拿人命開玩笑。

  連續三道真氣過了周身大穴,那剜心刺骨的酸癢終於消退,沐清徽只覺得渾身的力氣伴隨著體內消失的真氣一併沒有了,她的身子往後一靠,正落在君九傾懷裡。

  「有你在……果然不會有事……我記得,上次在雲州也是這樣。」沐清徽氣息虛弱,努力抬眼去看君九傾,看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她安心了,幽幽道,「可是君九傾,你的命我還不起。」

  「我知道你身無長物。」君九傾用左手為沐清徽搭了脈,沒發現異樣,神情舒展了一些,「好好休息。我不要你的命。」

  「那你圖什麼?」

  他沉默,目光停留在她沒什麼血色的臉上,像是在思考什麼,很久後才道:「我要你保護好自己。」

  有些生硬的停頓後,君九傾補充道:「對我有用處。」

  「好。」沐清徽注意到君九傾將右手藏去了身後,好奇問道,「你的右手怎麼了?」

  「這不是你該問的。」君九傾將她推著坐了起來,自己則下了石床,動作有些慢,顯然是在儘量穩住身形。

  沐清徽拉住他寬大的衣袖,見他有了惱意也沒有鬆開,反而抓得更緊,堅持道:「你讓我看看。」

  「放開。」他本可以直接將衣袖抽出來,但依舊只是口頭警告。

  沐清徽卻直起身子,跪在石床邊緣,和君九傾只有咫尺的距離:「既然你都讓我練這調息大了,讓我看看又怎樣?」

  君九傾沒想到她這麼倔,也是她頭一回表現得如此遇強則強,不再跟過去一樣溫順得像只兔子。他有些莫名其妙的高興,只是依舊不願意讓她看,便用力扯回袖子。

  然而沐清徽不光抓著不放,還用另一隻手捉住了他的手,就此僵持。

  「你要幹什麼?」他看著她額前因為自己的氣息而微動的碎發,本該強硬的語調都變得柔和了,有些無奈。

  「我要看。」

  「沒必要。」

  沐清徽又試了兩下,仍是沒能得逞,她心一橫,往君九傾身前貼。

  君九傾大吃一驚,忙後退,可見她半個身子探出了石床,生怕她摔下來,只能反手抓著她,勸道:「別鬧了。」

  「我就看看。」她不似方才那樣剛強,也是放軟了口吻,輕輕柔柔得像極了羽毛撓人,滿是懇求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楚楚可憐。

  又是綿長沉重的一記倒吸氣,君九傾忍了多時才道:「看了又能怎樣?」

  「看了又不會怎樣。」

  「我怕你嚇著夜裡做噩夢。」

  「我不怕。」她抓緊了他的衣袖,「君九傾,再沒有什麼能讓我怕的了,就讓我看看吧,我想知道。」

  往日縱有邱子嬰和黛黛關心,卻總和這少女眉間眼底的神色不一樣,君九傾知道這代表什麼,但很多事從來都事與願違,他又何嘗不知道沐清徽的立場。

  橫亘在他們之間的,從來都是沐清徽心底的那一把尺子,將善與惡、正與邪劃分得那麼清楚。

  見君九傾久未動作,沐清徽便想自己去掀他的衣袖,只是石洞外不合時宜地傳來了請示的暗號。

  她跟著君九傾去開門,見黛黛行色匆忙地站在洞口,亟亟道:「九哥,出事了!」

  第30章 理教

  沐清徽跟著君九傾去了玄幽堂, 她不敢怠慢,因為黛黛從來不會在九靈教的事上開玩笑。

  三人趕到玄幽堂時, 沐清徽見有好幾個陌生人正跟邱子嬰對峙。

  含光劍橫在青衣劍客身前, 劍意冷冽,仿佛隨時可以見血。

  那幾人見君九傾到來, 齊齊跪下行禮, 然而那紫袍教主只是快步走去邱子嬰身前,令侍衛收劍。

  沐清徽看得出來,這些人都受了傷。

  她本不該跟來, 但因為君九傾剛為她療過傷,她實在放心不下他的身體才緊隨其後, 如今聽他們談話, 她才知這些人都是外地分壇的負責人。

  過去九靈教的勢力遍布江湖, 在各處設有分壇便於行事,但自從君九傾掌教後, 對分會事務不甚關心, 至今已撤掉了五六處分壇, 早就引起了部分教眾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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