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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清徽垂下眼,像是睡著了一樣,喃喃繼續道:「他念著我的傷,親自給我送藥。看我在懸光洞裡待著悶,還會跟我一起玩手影。他可是君九傾啊,君九傾陪我玩手影,說出去沒人信的。」

  那一聲輕笑落入君九傾耳畔,他低頭看著溫順似貓一般的沐清徽,喉頭滾動,克制住了將要說出口的話。

  「可是我最想不到的,居然是他把我爹從九靈教帶回了潯陽。」說到此處,沐清徽突然哭了,哽咽著繼續道,「我爹是什麼樣的人,是武林正道的領袖,是戰死魔教的英雄,可為他收屍的卻是魔教教主。我好恨,我怎麼沒有早點看清楚秦舒崢的真面目,怎麼沒有早點想明白君九傾一直在幫我。兩年了,我都沒想明白,哪怕再來一次,也遲鈍到現在才想通,他一直在救我,一直在幫我……可他……可他到底還是魔教中人……」

  她的哭聲越來越大,趴在桌上的身子起伏得也越來越厲害。

  衣袖中的手終究從強大的理智下掙脫,輕揉上少女的發,他無奈道:「你喝醉了。」

  「醉得都把你的聲音聽成君九傾了。」沐清徽胡亂把臉上的淚痕擦去,又仰頭喝了好幾口酒,腦袋昏昏沉沉得厲害,連累了身體都坐不住,直接往後倒了下去。

  君九傾立即扶住她的背,看她醉得眼睛都睜不開了,直接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哪知沐清徽醉酒不太老實,居然在他頸窩裡來回蹭,鼻尖頂著他的軟肉,酥酥痒痒的。

  「老實點。」君九傾故意沉聲顯得嚴厲一些,見沐清徽瞬間聽話地作了乖,又莫可奈何地嘆了一聲。

  卻沒料到,沐清徽喝醉了還不放過他的耳朵,抬手就攏住他早就紅燙了的雙耳,掌心蹭著耳廓,含含糊糊道:「好燙,剛煮的?」

  君九傾只覺得好氣又好笑,垂眼看著沐清徽,沒好氣道:「是啊,剛煮的,想吃?」

  「才不要呢,我不愛吃餛飩。」沐清徽兩條腿在君九傾懷裡晃了晃,「我怎麼飄起來了?」

  君九傾故意將她往上託了托,嚇得她低呼一聲,他卻故作冷靜道:「你說呢?」

  沐清徽頓了頓,表情有了短暫的停滯後突然開始傻笑,改摟君九傾的脖子。

  「你笑什麼?」君九傾不解道。

  沐清徽的眼珠左右轉了轉,一派迷茫的樣子,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開心了,想笑,你管我?管得著麼你?」

  此時不能同喝醉了的沐清徽講道理,君九傾皺了皺眉,抱著沐清徽往榻邊去:「以後再不許喝酒了。」

  「那不行,我還等著喝黛黛和邱大哥的喜酒呢。」

  「誰告訴你,他們會請你喝喜酒?」

  沐清徽想了想,腦子裡蹦出一個名字,她信誓旦旦道:「君九傾!」

  手臂收緊了一些,他感覺到沐清徽往自己懷裡縮了一些,問道:「那你知不知道,君九傾接下去要跟你說什麼?」

  第33章 心憐

  沐清徽似是睡著了一般窩在那寬厚溫柔的胸懷裡, 眼眸中氤氳著淺淺的水霧,怔怔地發著呆。

  君九傾以為她終於抵不住酒意侵襲, 便準備將她放去榻上, 哪知那少女竟摟緊了他的脖子,不肯從他身上下來:「我還想再飄一會兒。」

  「你知不知道你很重?」嘴上說著嫌棄的話, 君九傾只將懷中的少女抱得更緊。

  「我都能飄起來了, 還重?」沐清徽下巴低在君九傾頸窩裡,痴痴笑了一陣,道, 「黛黛啊,你說我怎麼就把你看成君九傾了呢?」

  說著話, 沐清徽又去揪君九傾那發紅的耳朵:「你耳朵怎麼也紅了, 跟他一樣。」

  君九傾拿這「發酒瘋」的姑娘著實沒辦法, 看她的動靜越來越小,遂彎下腰, 慢慢將她放去榻上, 道:「你歇會兒醒醒酒。」

  沐清徽拉著君九傾的衣袖, 睜著醉意朦朧的雙眼盯著他了看了又看, 半驚半疑道:「你真是君九傾?」

  君九傾索性坐在榻邊陪她:「又認得我了?」

  沐清徽修眉微皺,思慮片刻,搖頭道:「一定是我喝醉了,君九傾在陰風谷療傷呢,你是黛黛,不是那個討厭鬼。」

  說完, 沐清徽張開雙臂,摟了君九傾一個滿懷,側臉貼在他胸口,那一聲一聲穩健有力的心跳頓時安撫了她所有的情緒。她微笑著在他心口蹭了蹭,發出一聲滿意的輕哼。

  君九傾又等了等,看沐清徽終於安生了,這才放她躺好,為她搭了脈,確定沒有問題,神色隨之鬆動了一些。

  「喝點酒就沒了人樣。」君九傾端坐在榻邊,注視著已經安然睡去的少女,那紅暈未去的臉透著比往日多了的幾分嬌俏,他在記憶中搜尋了一番,追溯到他們的最初,也沒有找到與她此時相同的時候。

  君九傾安靜地看守著沐清徽,沒多久,他感到外頭有人,便喚了人進來,是黛黛。

  黛黛走去榻邊,見沐清徽睡得香,依舊壓低些聲音道:「既見她沒事,九哥你還是去休息吧。」

  「我再坐會兒。」

  黛黛知他在想什麼,低笑了一聲,開起了玩笑:「這丫頭真是個小妖精。」

  君九傾轉過視線去看沐清徽,嘆道,「好好的一個人交給你,你都教了她些什麼。」

  黛黛向君九傾伸出手道:「我三天兩頭陪這丫頭睡的佣金什麼時候付?兩年多了,九哥可是一分錢都沒給。我倒是每個月定時夜裡陪她,以前是十四,如今是初九,還要不著痕跡地弄暈她,我容易麼?如今被這般嫌棄,是九哥以後都用不上我了,就過河拆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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