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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還誇你,怎麼這就哭了?」連憐拿出手絹幫沐清徽把眼角的眼淚擦去,「君九傾,還寫什麼寫?知不知道心疼人?」

  君九傾抬眼去看沐清徽,見她似是氣惱著扭過頭去,他乾脆不說話,繼續低頭默寫《十方毒經》。

  體內酥癢的感受逐漸退去,鑽心的疼痛隨之襲來,沐清徽恨不能立刻挖出自己腔子那顆心來丟掉,藉以從疼痛中解脫。

  「讓藍蠍子幫你清毒是這樣的,畢竟你已是身懷兩年血毒的人,過程自然要長一些。」連憐看著沐清徽掌心中的那隻藍蠍子,有心著嘆道,「狗東西,這隻藍蠍子廢了,下一隻不知要養到什麼時候,你沒有捷徑可以走了。」

  「你不說話,我能寫得快一點。」君九傾道。

  雖是藍蠍子幫沐清徽清毒,連憐卻必須從旁看著,以防出現任何意外。她本只是逗著沐清徽玩,分散她的注意力便不會覺得那麼痛,既然君九傾不領情,她乾脆閉嘴,反正受苦的總不是她。

  如此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君九傾終於默寫完了《十方毒經》。

  他將手中的筆一丟便去了沐清徽身後,扶著她一直在發顫的雙肩,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未曾掩飾眉間眼底對她的關切,道:「真的疼就發個聲,沒人會笑你。」

  體內的疼痛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生改變,沐清徽已被折磨得完全沒了力氣。

  此時聽君九傾說話都不太真切,唯有身後那懷抱傳來的暖意真實,讓她一直處於緊繃中的身體得到了放鬆,即便被封著穴道,也能感受到四肢百骸鬆弛了不少。

  君九傾幫沐清徽拭去滿臉的細汗,再去看那隻藍蠍子,發現此時那毒物的身體已是藍得明顯了一些,他問道:「真得一個晚上?」

  連憐拿下巴對著君九傾,是在還擊他方才要她閉嘴一事。

  感覺到懷中的身體在忍痛發抖,君九傾將沐清徽的另一隻手窩在掌中,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在她耳邊低語:「忍一忍,過了今晚,你就再不用受制於我,可以自由了。」

  沐清徽努力睜著眼,試圖去看清守在自己身邊的君九傾。她想說些什麼,可實在乏力得很,唯有反握住那隻包裹著她的手,告訴他,她聽見他的話了——

  君九傾,我從未覺得自己受制於你,如今還能活著,正是你給我的自由……

  第45章 等候

  沐清徽忍受著體內不斷變換的疼痛, 體力伴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耗盡,意識也跟著越來越模糊。

  昏昏沉沉得靠在君九傾懷裡, 沐清徽已是連呼吸都覺得異常辛苦。

  指尖那點細微的痛突然消失, 她感受到一陣暖意包裹住了原本已經僵麻的手,她更深地落入身後的堅實寬厚的懷抱中, 如是長途跋涉後終於尋到了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 那一份安寧從心底滋長,她貪戀地往那一處溫暖靠去。

  然而就在突然間,頸上血脈跳動處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讓沐清徽混沌的思緒頓時清明起來,也在毫無防範的情況下因為吃痛而叫了一聲。

  君九傾隨即更緊地抱住懷裡震顫的少女身體, 握緊她的手, 在她耳邊道:「再忍忍就好了。」

  再一次清晰地陷入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疼痛中, 鬢邊有君九傾溫熱的氣息撲著,卻不足以緩解她的難受, 反而讓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掙在何種境地之中。

  「死不了。」連憐瞥了君九傾一眼, 去看沐清徽頸間那隻已經通體幽藍的蠍子, 鼓勵少女道, 「再堅持一會兒就好。」

  沐清徽只能眨眼示意自己聽見了,視線落下時,看見被君九傾包裹在掌心的雙手,他的修長的手指上依稀有她指尖滲出的血跡。

  如此又過了不知多久,沐清徽終於感受到體內鼓譟多時的疼痛在一點一點地消散,隨之而來的疲憊感很快占據了她的全部感官, 她只覺得一切都在天旋地轉,什麼都看不清,也聽不清。

  感覺到身體像是飄起來的時候,沐清徽下意識地伸手去摟什麼。

  君九傾見她有動作,配合地側過腦袋,方便她摟住自己的脖子,這就抱著她回了房間。

  黛黛和邱子嬰見他們從內堂出來,發現沐清徽的臉色極其蒼白,君九傾又愁眉深鎖,以為出了事。

  「九哥?」黛黛憂心忡忡地看著已經在君九傾懷裡睡著的沐清徽,「阿清怎麼樣?」

  「她沒事了。」君九傾道。

  「教主你呢?」邱子嬰關心道,「即今日沒有浸藥浴,屬下唯恐毒血反覆。」

  「我沒事。」君九傾朝內堂看了一眼,對黛黛道,「她死了一隻藍蠍子,心情必定不好,你陪陪她。」

  黛黛依言,這就進了內堂。

  君九傾將沐清徽抱回臥房,所有動作既輕且緩,安置她睡在床上,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才退下的血毒又有了回潮之勢。

  君九傾強撐著到了房外,見邱子嬰正守著,叮囑道:「一切照舊,不用跟她多說什麼。」

  邱子嬰神情微動,似是有話要說,可最終還是選擇服從君九傾的命令,道:「屬下明白。另外,教主吩咐的事,已經辦完了。」

  「她如果問起來,你知道怎麼說。」

  「屬下知道。」邱子嬰見君九傾身形不太穩,立即將他扶住,道,「屬下去找……」

  「不必,幾年的心血就這麼沒了,由她去吧,我撐得住。」君九傾輕推開邱子嬰便默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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