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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清徽見那癲狂身影向君九傾越去,她下意識揮劍追擊,卻被不知何物彈看劍身,那方才灌上劍身的內勁瞬間偏離了方向,打在了別處。

  連憐自是感覺到君九傾運了功,那擊開沐清徽一劍的正是她。她雖因此暴怒,可眼見橫絕子強勢來攻,她剛想將君九傾推開,卻反被君九傾一掌打開,脫離了橫絕子的掌風範圍。

  沐清徽眼看已經來不及阻擋橫絕子打向君九傾的那一掌,而君九傾居然毫無抵抗之意,她忽然想起連憐之前說的那些關於橫絕子的訊息,當即靈光一現,大喊道:「爹!」

  第56章 情急

  正打向君九傾的那一掌在半道停住, 那原本已經失去控制的身體因為沐清徽那一聲「爹」而停滯不前。

  前一刻還面目猙獰的橫絕子忽地驚惑起來,長久地頓住身形, 似是完全不相信方才聽見的那一聲。

  因橫絕子那一掌就在君九傾身前咫尺處, 縱使混亂在此刻暫時停頓,也沒人敢立刻動作, 生怕一不小心又激怒了橫絕子。

  沐清徽亦不敢上前, 只在原處又試探著叫了一聲:「爹,是我,你不認得我了?」

  橫絕子因此而沉浸在先前截然不同的情緒中, 迷茫無措,又驚又惑的目光逐漸落去那紫衣少女身上, 聲音發顫道:「星兒?」

  見有機可趁, 沐清徽當即點頭道:「是我, 爹,我回來看您了。」

  橫絕子仍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詫異地看著沐清徽, 道:「你真是星兒?」

  「爹您忘了麼?六年前, 我和娘一起在百草潭治毒傷, 但一直都沒有治好,還因此用了半棵血珊瑚。」沐清徽慢慢靠近橫絕子,「當時我和娘的情況已經十分危急,差點就真的不治身亡了。爹,您真不記得了?」

  那本是失控瘋狂的老者此時流露出極其悲傷的神情,竟是老淚縱橫起來:「天羽……星兒……」

  見橫絕子被傷情所困, 沐清徽立即給連憐遞去眼色,讓她將君九傾帶遠一些,自己則走去橫絕子身邊,安慰道:「爹,其實當時我們沒有死,我和娘只是偷偷去另一個地方醫治,花了好長的時間才痊癒的。」

  橫絕子仍是不大相信沐清徽的話,可看著這少女跟自己那親生女兒年紀相仿,她說得又情真意切,不像是作假:「你真是星兒?」

  沐清徽知橫絕子還沒有完全恢復意識,情緒必定還不夠穩定,既在情急之下扯了謊,便不能在此時拆穿,索性將錯就錯,等徹底安撫好了再道歉也不遲,她點頭道:「我都叫您這麼多聲爹了,難道還有假麼?」

  失而復得的驚喜讓橫絕子一時不知所措起來,他激動得將兩隻手不停地在衣上搓,腦子裡雖是混沌一片,卻還想著要如何迎接久等而歸的女兒,然而轉念一想,又問道:「你娘呢?她沒跟你一起回來麼?」

  沐清徽方才只想了第一招,並未考慮好後手,此時被橫絕子一問,她便不知應該如何應對了。

  連憐急中生智,拿出面紗遮面,模仿著昔日林天羽的聲音,喚道:「玉山,我在這兒。」

  這聲音和記憶中的如出一轍,橫絕子因此大喜,快步到連憐跟前,道:「天羽,真的是你?」

  橫絕子這殷切的模樣讓連憐一時失了神,視線中儘是來自他的溫柔熱切,卻只令她更為神傷,道:「是我。」

  「你怎麼戴著面紗?是不想見我麼?」橫絕子失落道。

  「近來染了風寒。」連憐努力學著林天羽的舉止神態,完全不見了昔日英氣隨性的模樣。

  橫絕子正欣喜,卻見一旁的君九傾,隨即又生戒心,將連憐和沐清徽護在身後,問道:「你是誰?」

  沐清徽忙到君九傾身邊,道:「他是我朋友,是……送我和娘回來的。」

  橫絕子仍有疑心,可一想到他們一家三口今日得以團聚,而自己的「女兒」又十分緊張的模樣,便不多追究君九傾的身份,拉著沐清徽和連憐一敘天倫。

  沐清徽雖是這場謊言的始作俑者,但之後寬慰橫絕子的事都由連憐主導。她看著那往日在君九傾面前囂張輕狂的女子變得溫和柔順,舉手投足之間皆是柔情,便肯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稍作陪伴後,遂將時間留給了她二人。

  此時君九傾已經不在草廬中,沐清徽不見他的蹤影心中著急便立刻出去尋找,不久後才在近海邊發現了他的蹤跡。

  此時日暮,海邊的秋風吹得勁,吹得君九傾衣袍獵獵,他卻仿佛渾然不覺。

  沐清徽走去他身邊,道:「連……君姑娘應該可以照顧好橫絕子前輩,你怎麼樣了?」

  「我沒事。」他仍是那副倨傲淡漠的做派,拒人於千里之外。

  許是海風吹得她頭腦清明了一些,沐清徽此時才有時間去回想從他們要來天星島時至今發生的那些細節,她緩緩將視線落去君九傾身上,試探著問道:「你沒有要跟我說麼?」

  君九傾卻始終只是望著翻湧著浪潮的海面,似在想什麼,稍後才道:「沒什麼要說的。」

  「那連憐說的那些話,又是什麼意思?」沐清徽追問道,「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什麼,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你好像是很關心我,又好像根本不是這麼回事,我討厭現在這種感覺。」

  君九傾目光一黯,他終將目光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凝睇著她多時,顯然是在回憶什麼,卻終究隻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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