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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為他的生命付出的心血,每一點每一滴,他都能看得見。

  他的世界不知從何時起,已經不再只有他孑然孤獨的身影,也不知從哪裡有陽光照了進來,逐漸化開了那些凜冽和了冷漠,有什麼東西將要破土而出。

  待一切都忙活完,君九傾便跟著連憐進入內堂去泡藥浴,沐清徽想跟進去,卻又覺得不妥便留在了外頭。

  內堂里,君九傾已經除衣坐進了藥浴桶中,連憐將搗碎了的血珊瑚粉遞給他,道:「我覺得還是讓阿清進來比較好。」

  「她又幫不上什麼忙,進來也是干著急。」說完,君九傾將那些血珊瑚粉服下。

  連憐立即封住君九傾的穴道,拿出金針幫他扎穴,邊說邊嘆道:「你這個人,自以為是到無藥可救。」

  「是我一招踏錯。」

  「喲,你還學會自省了?」連憐感覺到君九傾因為血珊瑚抵禦血毒而導致身體開始有了反應,她快速在君九傾背上扎了三針,問道,「感覺好些了嗎?」

  君九傾緊皺眉頭,忍著體內越發明顯的疼痛點頭。

  連憐見情況還在控制範圍內,便繼續問道:「你哪裡踏錯了?」

  這一次,君九傾沒有回答,心裡卻早就有了答案——他不該由著沐清徽去報仇,收留她在身邊,從而一再在她的堅持中退讓,一步步讓她陷進來,而他也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意,做出那些在連憐看來優柔寡斷、反覆無常的行為。

  不見君九傾回答,連憐以為他是難受,關心問道:「藥力太猛了?」

  「不是。」那深沉的眼眸里涌動著某種無奈的情緒,君九傾在又一陣沉默後道,「以後別嚇唬她,她那沒有城府的性子,經不住你那一驚一乍的唬人。」

  「我就這樣,你奈我何?」連憐往藥浴中多加了幾味草藥,「不想我嚇唬他,你自己和她說清楚就行,反正橫豎她是關心你,你不更該高興麼?」

  「不是說了幫我麼?」

  「現在阿清已經知道我是你姐姐,她只會比以前更相信我。信不信,我告訴她,你活不久了,她會馬上哭給你看?」

  「這樣耍她有什麼意思?」

  「不是我要耍她,是你的若即若離讓她陷入痛苦中。你知道她喜歡你……」

  「我跟你說過了,我和她道不同,不可能在一起。」

  「你不試試你怎麼知道?」

  「你知道在她心裡,所謂的俠義正道有多重要?那是支撐著她活下來的動力。她一直都認為那些所謂名門正派遲早會滅了九靈教,她會繼承沐成風的事業,接任嘯雲山莊。這樣的沐清徽,你讓她用什麼立場跟我在一起?」

  「想得還挺多。」連憐看著臉色紅潤得異常的君九傾,心中滿是擔憂,卻還是將隱藏在心裡多年的話說了出來,「九傾,你沒必要為了旁人這樣為難自己。」

  有些事,君九傾到底不願意與人說,即便是連憐都不行,所以他閉上眼,道:「不懂你在說什麼。」

  連憐苦笑,知道此時關鍵,便不像過去那樣,被君九傾氣得要跳腳就要給他找不痛快,而是安靜地坐在一邊,等待著血珊瑚繼續發揮作用。

  此時的沐清徽在外廳坐立不安地等著。她不時往內堂看去,卻又不敢靠近,生怕打擾了連憐和君九傾。然而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內堂里卻沒有絲毫動靜,這份安靜只讓她的心情更是緊張不安,如坐針氈。

  一心記掛在君九傾身上,沐清徽便沒有發現橫絕子已經消失多時,待他再次出現,沐清徽才發覺他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爹?」沐清徽到橫絕子身邊,扶著他道,「你去哪兒了?」

  橫絕子打量著沐清徽,道:「你叫我什麼?」

  沐清徽感覺到橫絕子的異樣,但她不敢輕舉妄動,試探著叫了一聲:「爹。」

  落在沐清徽身上的目光從驚惑逐漸轉為悲傷,橫絕子抓著少女的手,有些發顫,道:「再叫我一聲。」

  沐清徽此刻終於明白,橫絕子是「醒」了。她立即退開,向橫絕子請罪道:「晚輩救人心切,冒犯了前輩。若前輩要追究,我願一力承擔,只求前輩放過其他人。」

  橫絕子借著沐清徽那一聲「爹」想起了在自己「瘋癲」時發生的一切,他雖覺得自己可笑,但多年來只能出現在夢中的情景卻成了現實,即便眼前這女兒是假的。

  見橫絕子慘笑淒涼,沐清徽唯恐他因為被欺騙一事而大發雷霆而導致君九傾陷入危險,遂繼續懇求道:「我知道血珊瑚珍貴無比,但人命關天,只要前輩答應不責怪君姑娘和君九傾,前輩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看著眼前少女誠惶誠恐的神情,眉眼裡卻是真誠,橫絕子道:「方才讓你再叫我一聲,你叫錯了。」

  沐清徽一時間沒有明白橫絕子的意思,也不敢再貿然開口,便頓在原處,不知所措。

  「星兒再也不會開口叫我了,這世上,再沒人會喊我一聲爹了。」橫絕子悵然嘆道。

  沐清徽這才鼓起勇氣,喚了一聲:「爹。」

  橫絕子倒是驚喜,拉著沐清徽好好地端凝一陣,似是過去看看自己親生女兒那般仔細,只是這少女生得明艷嬌美,和他那樣貌平平的女兒委實沒有半點相似地方。

  沐清徽被橫絕子這樣看著,心底驀地泛起一陣酸楚,眼眶濕潤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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