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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道:「寫得極好,看得出是由易安居士的《如夢令》脫化而來,詞意上卻更跌進一層,易安居士的詞作本意是惜花,汪公子卻把它擴大到人花互憐,這樣看來,漱玉猶當避席,《斷腸集》更不必提,我竟要擱筆了。」

  汪啟霖越發笑容可掬,忙拱手道:「實在過譽了,我的遊戲之作怎能和先生相比。如今是男女平權的時代,北社成員卻只有男子沒有女子,這無論如何不合適。久仰先生高才,我誠心邀請先生加入北社,以後也好早晚請教。」

  薛慕忙推辭道:「恕我我實在不能勝任。目前多處兼職,也實在沒精力參加其他團體了。」

  汪啟霖知道她會這樣說,笑笑道:「其實加入北社只是個名義。一些集體活動先生若沒空可以不參加。但是北社成員有不少學界名流,與他們結交,對先生以後的職業發展有利無弊。先生聽說過趙啟明吧,他也是北社的成員呢。」

  趙啟明早年曾入翰林,後來又擔任過貴州、浙江學政,現任直隸學務處總辦。薛慕經常在各大報紙上拜讀他的文章,早就將其視為偶像。聽汪啟霖這樣說未免有些動心。她沉吟片刻道:「汪公子能否給我一點時間考慮一下?」

  汪啟霖笑道:「當然可以,先生必有自己的考量。」

  薛慕見時候不早了,便起身告辭,汪啟霖也跟著站起來道:「我送先生回學校吧。」

  薛慕忙道:「那裡好意思每次都麻煩汪公子,讓下人們送就可以。」

  汪啟霖笑笑道:「我正好要去西城辦事,順路送先生過去,沒有什麼不方便的。」

  他既然這樣說,薛慕也不好推辭,汪府距離務本女學較遠,到達以後已是黃昏了。汪啟霖還想送薛慕回宿舍,她忙道:「真的不必費事了,天也不早了,汪公子還是早些去辦正事吧。」

  汪啟霖只得罷了,忽然笑笑道:「今天無意看到先生在後園賞櫻花,倒真是個好詩題呢。」言罷轉身離去。

  好不容易打發走汪啟霖,薛慕真的覺得身心俱疲,剛要鬆一口氣回宿舍,抬眼望見齊雲冷著臉走過來,沉聲問:「剛才是誰送你回來的?」

  薛慕心中湧上一股無名之火,信步向前走並不理他,齊雲只好緊跟在他後面,二人一直走到宿舍前的小花園旁,薛慕方停下腳步冷笑道:「這與你什麼相干,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的行蹤不是也一直沒有向我解釋嗎?」

  齊雲也停下腳步,看著她慢慢笑了。她突然覺得又羞又惱,她實在詫異自己會脫口說出這樣的話,原以為掩飾得很好,卻還是在他面前破了功,她的臉很快紅了起來。

  齊雲拉起她的手輕笑道:「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前幾日我是在家中談正事,叫上那些人只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薛慕原本便有預感,此時心中的疑慮徹底消除,卻還是啐了一口甩開他的手道:「誰問你這些了,我才不要聽。」

  她正要轉身離去,卻被齊雲一把拉近懷中,低頭吻了下來。

  作者:本文中所有詩詞皆有來歷的。

  男主終於出場了,嘿嘿。

  第35章

  不同與上一次的試探與溫柔, 這個吻異常粗暴,又令人無法抗拒, 薛慕覺得自己快要窒息, 頭腦中一片空白,過了許久才調動僅存的理智, 用力將他推開,喃喃道:「你瘋了!」

  齊雲自失一笑:「也許吧, 直到現在, 我才徹底明白我的心。這一次,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手了。」

  他就那樣凝視著她, 她亦像受了蠱惑一般移不開目光。暮春的晚風帶著涼意吹到身上, 她忍不住把偷偷把手縮在袖子裡。

  她聽到他的輕嘆一聲, 轉眼他的外袍便披在自己身上, 她連忙向周圍看去,四下里並無行人,鬆了一口氣道:「我不冷。」

  他突然拉起她的手輕聲道:「你這個人最是嘴硬, 上一次從牢獄出來也是這樣,手這樣涼,還說不冷。」

  他的手很暖,攜著她又緩緩向前走, 這時天已晚了, 因是月初,夜色很明。他們順著迴廊來到一疊假石山後,齊雲將一塊平整的山石拂試乾淨, 自己先坐下,又向她招手道:「月色很好,我們來這裡坐一坐吧。」

  薛慕手扶著廊柱只是遲疑,齊雲笑笑道:「你不相信我,我只是有話要對你說。」

  他的聲音有令人信服的魔力,薛慕慢慢走到他身邊坐下,對面是幾株千葉石榴樹,連著一排密密的小鳳尾竹,又擺著幾大盆芍藥花,人坐在這裡,真是花團錦簇,與外間隔絕。

  他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輕聲道:「以後你不要再去汪家了。如今黨爭日起,朝野局勢越發晦暗不明,汪鼎毓城府頗深又首鼠兩端,這樣的人,還是少招惹為妙。」

  薛慕慢慢推開他的手,沉吟片刻道:「我已經收了汪府的聘書,不能言而無信,還是上完這學期的課再說吧。我平時也沒什麼機會見到汪鼎毓,以後只管一心教書就是。」

  齊雲沉聲道:「汪啟霖你也要遠著些,此人心機手段不亞於乃父,汪鼎毓有一些不方便做的事,都是令長子出面調停的。」

  薛慕笑笑道:「汪啟霖邀我加入北社,我原本是沒興趣的。可是北社有許多學界知名人物,我確實想結交一下。說實話,在務本女學任教職兩年了,總感覺束縛太多,縮手縮腳,不能施展所長。我對教育學生也有自己的想法,這段時間做夢都想創辦自己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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