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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大小時候就乖張,現在還是。沒成家、也沒個對象,倒有個十來歲的兒子,不知道章仲英是怎麼想的。」

  老糊塗了。

  梁京這才明白,那日開車的,是他過繼回來的兒子。

  那麼大的兒子。

  第10章 、歲歲平安(3)

  那廂姜南方和親友顯擺女兒正在交往的對象。投行里的,這幾日正巧去國外談生意了,說是要趕回來的。

  如此云云。

  傅安安最不願意聽她這些眼皮子淺的顯擺。到底筒子樓出來的人物,她得體地笑出廳室,管你找個什麼樣的姑爺,只要別惦記我家晏雲。

  走了傅安安這個眼中釘,姜南方頓時覺得戰鬥力下降。正巧斯嘉要去洗手間補妝,母女倆一道起身去了。

  她是有話要朝女兒囑咐。

  「你作什麼不通知他,」梁斯嘉的那個追求者,根本沒被她放在正經檯面上。她也知道母親想人來的目的,「你們一個個都要作死我。我就是被你們愁老的,談個對象互不往來各自家務事,上哪裡成得了。你要是今天帶他來,她傅安安能那麼趾高氣揚的笑,她就是笑話你沒人要呢,笑話你被她那便宜大兒子退回來的……」

  梁斯嘉有時是真心煩自己這媽。好粗鄙淺薄。「你最好別跟我提這事,提了我跟你急。」被人一口回絕,得多差勁。再說,她什麼時候戀嫁了,戀章家那大少爺了。

  可笑。

  「你還矜貴呢。沒聽那章郁雲怎麼說的啊,他倒頭來還是要你奶奶給他做媒,什麼意思呢,就是你們盡可以給我說,看不看得上是我自個的事。」

  要不怎麼說,女人不能和男人熬呢。他越熬越當惜,越值當。

  可是女人熬不起,過了三張,你不承認也是要走下坡了。

  又來了。梁斯嘉最聽不得媽媽這些喪氣、悲觀話,怎麼就走下坡路了,怎麼就熬不起了。

  她又為什麼要熬?她明明過得很體面適宜啊。

  這世界上難道就一個章郁雲能嫁?

  他又好在哪裡!梁斯嘉說這話其實也是窮骨氣罷了。

  她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心思。

  正是因為章郁雲一口回絕了家中的屬意,梁斯嘉那年接連換了幾個男朋友。

  有時愈不承認,心跡反而愈明朗。

  就好比方才在那廳里,梁斯嘉自幼的識聞,她是頂喜歡這種四兩撥千斤的男人的,即便被衝撞了,他都有好涵養來應對。

  只可惜,單木不成林。

  「他最好誰都看不上。」梁斯嘉莫名煩躁,她求媽媽,今天是哥哥家辦事。你有這個閒工夫,多去忙忙你孫子的宴席,別老盯著我。

  還有,請您說話分分場合。「梁京的事,你最好少在外人場合擺家長作派!沒話找話說什麼把梁京說給章晏雲,你想什麼呢?你明知道她的情況,明知道那章太太的厲害。說這些風涼話,真擠兌起來,你又不是那傅安安的對手。平白招奶奶不歡喜!」

  「我說了怎麼了!」姜南方氣不打一處來,「一個傻子都被誇教養的好,這是要打誰的臉啊!她傅安安真心夸就認下給我看看呢!」

  越說越有火。只怨自己養了一對白眼狼,為他們操碎了心,到頭來還合著外人論起我的不是了。

  「你招章晏雲他媽說的啊。人家拐彎抹角說梁京腦子不好,你聽出來了嘛?你沒見後來奶奶說話都生硬起來了嘛。」梁斯嘉怪媽媽拎不清。

  「都和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也別和奶奶正面起衝突,自己也是做婆婆的人,你這樣何必呢,奶奶如今最惦記著梁京,你偏偏老是招她痛處。梁京真哪裡不好起來,我們梁家又痛快到哪裡去呢。」

  「哼。你奶奶有本事老不死。她認下的孽債,她管到底。不行,就趁還沒斷氣,趁早送到該管的醫院裡去。我們又哪裡不會痛快,我們痛快得很。想要我去接手她的冤枉債,沒門。我罵不死她的。」

  母女倆口角一陣,誰也沒說服誰。前後從洗手間裡出來,門口撞見了剛才掛在嘴邊的人。

  梁京依舊淡淡的。瞧不出任何喜悅與懼色。

  她還是如小時候那樣,輕易不開口喊姜南方。只清淺地朝後者微微頷首算禮貌,一時間三人兩對面,各自清明,洗手間外的人聽去了她們的是非。

  梁斯嘉多少有些尷尬。倒是姜南方,長輩的自覺,打量起梁京,眼底油然而生的厭惡。這個小東西一不靈光,二不乖順。

  對著姜南方從無晚輩的應當。

  嘴巴像是個死物。

  「小孩子做百日呀,你穿個這麼白的,是要觸誰的霉頭啊!」她乾脆拿她撒氣。

  梁京依舊不語,她原對姜南方沒多少怨懟,包括自己的父親。左右大家不在一處生活的緣故,她一直聽奶奶的話,該有的安分守己,她自認為做得很好,除了嘴上欠點乖巧。

  可是今天她真正聽到姜南方議論自己,詛咒奶奶,她從心底湧起了些不可名狀的情緒,類似於恨的塵囂。

  她認為頂多是不待見她,其實換個立場,人家怎麼可能待見她呢?私生子,本就破壞別人家庭的產物。可是單純的梁京覺得不該有這麼惡意的情緒,尤其對奶奶。

  Elaine唯一的錯就是認下了梁京。

  轉念,又把所有的錯攬回自己身上。是,是她讓Elaine成為了梁家的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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