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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是……,問題是,「章先生隨身攜帶哦!」

  「別鬧。別壞我的興致,圓圓。」他再次擠進去,聲音浮浮沉沉地告訴她,自然是我買的,為了圓圓你。

  將將要降落的微塵再次揚舞起來,喧囂肆意。

  章郁雲幾番動靜之後,突地極為孩子氣的口吻,「圓圓,我想拍脊.背.線。」

  梁京原本就處於支離破碎的遊魂狀態,再細聽完他的浪蕩話,羞惱地直扭動自己,果真以為他要這麼做,急赤白臉地罵人,「你變態!」

  她愈罵,他愈凶。

  凶到梁京覺得自己就是院子裡蟄伏花期的藤本月季花架,只是被疾風颳散掉了罷了。

  姑娘最後撒嬌了,嬌滴滴地求章先生抱抱她。

  後者無條件服從姑娘的話,二人再次正面相擁時,章郁雲問她,舒服嘛?

  他要聽。圓圓,這沒什麼可羞恥的!

  也許回答他晚了,抑或答案於他根本不重要。梁京的是與不是,終歸是要由他鬧一場。

  他希望他的姑娘先癲狂,再拉他一起墜魔道。

  再無往生也無妨。

  章郁雲額邊的一滴汗,滑到下頜處,珠子隨著他急切的律.動,幾次梁京都以為要砸到她臉上,卻未如願。

  她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迎湊起點身子,去銜吻他的那滴汗。

  汗的主人不允,甚者,摁回她,說些張狂無邊的輕佻話,比他的力道更能浸.淫人心。

  梁京斷斷續續地求他,不要說,也求他輕一些。

  章郁雲難辦到,他難以言說這份崩壞感,儼然她身體裡有藤蘿絞著他,有魂靈吸著他,直叫他心力交瘁。

  末了,梁京一聲失控地低泣,終究撞斷了章先生堅守的那根弦。

  二人淹沒在彼此的氣息里。

  小樓外,溶溶一地的月色,

  巷弄里,哪家門樓里在用收音機聽蔣調的評彈,悠揚且定心:

  想水往東流總難再返,

  月缺花殘碎鏡瓶,

  楊娘娘已死她豈能生。

  請加鞭追趕羊腸道,

  但聞何處滴鈴聲,

  鳥啼花落夜沉沉。(注1)

  *

  章仲英個人名義成立的基金會,今年正好三十周年。基金會以慶禮的形式,籌辦了一場慈善拍賣。

  今晚拍賣的古玩字畫及古董衣種種,悉數出自藏家捐獻。

  章家捐獻的是套明代蓮花瓣紋的尖足茶盞。章郁雲打趣,屬於老爺子的壓箱底貨。真真不過了,捐出去,大家都別存想頭了。

  這日,梁京原本答應陪章郁雲出席這場拍賣會的,理由是Elaine也有幾件古董旗袍,後者聽說這一出,想著也能捐一份出去。餘下三件,就各自孫女、孫媳一人承一件,大家相安無話。

  梁京答應先替Elaine去望望這場慈善會的光景。

  但她鴿子精了。

  在案的客戶臨時追加設計變更,她和對方工程師電話會議了近一個小時,等她歸攏案頭時,才發現天全黑了,靜音的手機上也惶惶掛著章郁雲撥來的三通未接來電。

  她給他回電時,開場白,「是我。」

  「你是誰?」生氣了。

  梁京一邊關電腦,拿包包,一邊夾手機在肩耳之間,「我開會的,沒注意時間。」

  「快要開始了,」章先生那頭隱約聽到會場隆隆地迴旋音,他些微地嘆一口氣,「來不了就罷了。」

  他的口吻遠遠地,仿佛早已料到梁京會這樣。

  這反而叫梁京一時反骨生了,「您不要我去了嘛?還是會場對遲到的客人有懲罰?」

  「是我對你有懲罰,等我回去!」

  梁京面上徒然烘熱,她不想他覺得自己是在消極地迴避才不去,「我現在就去!」

  「……」

  「章先生!」顯著的撒嬌話。

  「開車注意安全。」

  「嗯嗯。」

  *

  梁京近視度數不深,上學的時候除了做設計或者看比賽她才戴眼鏡。三哥問過她,上選修課什麼地,階梯教室也看得見?

  看得見,因為她去的晚,只剩下前面座位了。

  沈閱川聽後直樂,坐前面男生也看不到你啊?

  二十歲不到的圓圓,反問三哥,為什麼要看到我?

  人生無處不唏噓。回頭再梳理瑣碎時,會拾珠般地收穫許多東西,或曾得到,或已失去。

  也許那時候的三哥適當地沉默里,就理智地為圓圓騰出了足夠的空間。

  他在等一個姑娘好起來,也在等她慢慢長大。

  亭亭苕苕,無病無災。

  -

  如今她只有開車的時候戴眼鏡,尤其晚上。抵達會場,泊好車,下來的時候忘記收回扶手箱了。

  她戴著這副玫瑰金邊的近視眼鏡,慌慌張張往裡趕。

  有正式請柬是沒錯,可是會場工作人員送她到電梯處就走了。客人VIP休息室散落不同樓層,且只有相應的門禁磁卡才能抵達各自樓層。

  確保客人隱私,會場一樓勤務人員是不能上樓的。

  於是,梁京沒了引路人,到了十一樓,一踏出廂門,中庭電梯處,她找不著南北了。

  憑感覺往右手方向走,對著請柬上的號碼找房間號,可是越走越離目標數字遠了。

  她這才選擇掉頭。轉身有點急,正巧某休息室有客人往外推門狀,梁京與出來的人撞了下,結結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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