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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上,一枚翡翠扳指,內鑲金里。光澤溫婉,翠色通透。拍賣人員近景鏡頭闡述藏品,會場屏幕上切過的細節披露是,扳指金里上細細鐫刻著一圈梵文。畫外音解釋,經專業人士譯化,可能是物件主人的生辰八字。

  —

  身邊的人微微地癱下去了點,沒了先前端坐的禮數。章郁雲察覺到,再側首過來時,梁京面色不大好,起初他還以為是剛才逗趣的難堪沒消。

  才挨近她些,徒然,梁京不合時宜地站起了身。她的站立,引得現場許多人的注目。

  章郁雲下意識地拽住了她的手,「圓圓、」

  梁京本能地想辯駁拍賣行的這一點。「不,不是主人的生辰八字。」

  她突然胃裡翻滾得厲害。

  「不是的,」話再出了這一截,她整個人被跟著起身的章郁雲捫回懷裡,昏慘慘里,

  她勉力揚起頭,試圖糾正這個錯誤觀點,

  但最後目光只撞進了陰鬱色的一人眼裡,只有他聽得見她說什麼,「不是主人的,

  是椅桐的。」

  第68章 、亭亭如蓋(3)

  章郁雲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上回梁京夢裡呢喃的也是類似的字眼。

  事關情急,他理智之外唯一的祈求就是她不要即刻發作。他也從來沒想過,這樣的環境會刺激到她。

  會場裡,眾人的視線只看到章先生攬抱著他的女伴,緩緩歸坐。

  章家的主場,章郁雲不能輕易缺席。他扣著梁京的手腕,指節泛白地用力,再不動聲色地用微信同邊上的秦晉對話:

  你帶她上樓。

  秦晉收到消息後,簡單一字:好。

  可梁京得知了章郁雲的意欲,反過來扣住他的手腕,兩隻手,單薄的力道。

  仿佛在求他,不要驅她走,儘管她給他鬧了笑話。

  台上拍賣開始公布低價及每次加價。

  首次舉牌的是徐起屾,且直接喊到了一百萬。這讓章郁雲意外也不意外,徐本來就愛書法、金石這些。由他去,甚者,章郁雲能成人之美。都可以。

  但圓圓攪亂了他的步伐甚至心緒。

  他不能同她置氣,又不能不分場合地去兒女情長。只求她聽話些,先平靜下來,儘管他知道她冒進的情緒,可能和台上那枚翠鑲金里扳指有關。

  至於有何關,章郁雲不想去深究,只隱隱覺得心被她牽連地悶鈍感。

  「圓圓,聽話,上去歇一會兒好嘛?」

  梁京下意識鬆脫了拽他的手。這樣情境裡的章先生是冷酷的,不容置疑的,他有他的事產生計要顧,這是一個成熟男人必然的大局觀。

  他一味地同她囿於晝夜生歡里,那才是短見虛妄的。

  梁京舌尖頂著牙關,扼制住生理機能上的嘔吐感。終究,她順他的心意,悄然離開了,秦晉都沒跟得上她的腳步。

  不遠處的傅安安全看在眼裡,滿滿的譏諷意味掛在唇角上。郎情妾意永遠活在那丟昏智的情.欲當頭上,他們章家是祖傳的風流,到了這一輩,生生弄個痴情種出來,豈不是斷了香火。

  呵,傅安安同閨蜜打賭,挨不過三個月,她這便宜兒子就膩煩了。從前章郁雲的那些女人都是這麼過來的。好的時候是蜜糖,厭的時候是砒.霜。

  男人永遠是這麼個德性。誰都不能免俗。

  *

  傅安安這些年都是個賢惠的太太。她這個繼母親,眼瞅著兒子的女伴似乎出狀況了,沒有不上去關懷的道理。

  換句話說,她是緊趕著上去給章郁雲噁心受。

  社交場合,章郁雲從來不會造次。要麼鄭重地母親,要麼和煦地阿姨,這麼稱呼傅安安。今日也是,傅一身暗棗紅的平剪裁旗袍,緄線是黑色的,她鮮少扮得這麼低調。

  「剛才那是姜南方家的麼姑娘嘛?」

  傅安安不提梁家,反倒是提那個蠢女人姜南方,「才坐一會兒,怎麼就走了?」

  「沒走。身體不舒服,姑娘家,那幾天。」章郁雲同傅安安說話,但是眼帘都沒掀一點,沉篤地聽著各方追咬著價格,為那枚扳指。

  「哦。我還想著過來打個招呼的。」傅安安坐在梁京先前的位置上,她的香水味過於濃重,重過她的年歲,熏得章郁雲頭疼不說。他想點撥他的這位繼母,女人得服老,這個年紀用這過分的少女香,只會平白叫男人笑話,笑陳年舊瓮子裡起火,悶燒咯。

  「她在你的休息室?郁雲,方便叫我見見嘛?你知道的,你這番動靜這麼大,你父親那可是生了不少時的氣。你也輕易不去我們那邊!」

  「有機會自然要見。爺爺那也是,見就要正經八百地見,阿姨回頭替我轉告父親。」

  「郁雲,我聽說……」

  「……」就此,章郁雲才轉過臉來,冷冷地遞眼色朝傅安安,面上依舊一副溫和恭敬地聽她下文的。但卻輕易而舉地叫停了傅安安的不安分心思。

  是的。她純粹被他唬住了。甚至拿不準,剛才要真是說了什麼蹙他眉頭的話,他會不會即刻叫她這個長輩下不來台。

  從前他們的齟齬都不在明面上,但此刻不同,這是傅安安作為女人的直覺感,直覺章郁雲能為了那梁京鬧出什麼大陣仗來,單純一個中意。

  果不其然,母子倆話不投機沒聊幾句,章郁雲藉故接起電話來,他依舊端坐在位上,但話沒聽幾句,手裡的舉牌就丟給身後章氏的工作人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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