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只是懵懂地看著我。

  「我再問,徐家的小五,嫁給我,好不好?

  「你看了我片刻,認認真真地點頭,說好。」

  說到這兒,他轉頭凝視她,「記得麼?」

  徐幼微心緒如潮水一般翻湧著,不敢與他對視,只一味盯著他修長的手指。

  「我相信,那一刻你是清醒的。」孟觀潮說,「隨後,我想早一些把你接到身邊照顧著,便從速張羅婚事。也生了些枝節,單說太后娘娘和皇上就不同意——你說是不是閒的他們?我們成親,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太后把你和太夫人當親戚一樣走動著,皇帝就更不用說了,母子兩個聽說你要娶個神志不清的病秧子,少不得替你不值。是以,怎麼會同意呢?徐幼微帶著笑意腹誹著。

  想到當時一些事,孟觀潮也笑了,「見我真心實意要娶你,我又答應不去邊關巡視,兩個人才不再添亂,又是賜婚又是賞賜。他們那時也是懵住了吧,既然要和你成親,我怎麼可能還往外跑?」

  徐幼微動容,睫毛又是輕輕一顫。

  「這兩年,皇上總說,我成親是好事,脾氣好了些,話也多了些。」孟觀潮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何止是話多了些,簡直是絮絮叨叨。得空就跟你念叨以前一些事,想著哪一日你清醒過來,若是記得我說過的話,也不至於驚懼交加。」

  徐幼微承認,如果是前一世的她對他的認知,醒來一定會嚇得不輕。

  「你臥病不起的時候,我心急得想殺人,想讓你當即清醒過來。吃得少,總不活動筋骨,怎麼樣的人也會熬垮。看你好一些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我又覺得很好。家裡家外那麼多不省心的東西,自然,他們看我也是要多混帳有多混帳。」孟觀潮自嘲地笑了笑,「這塵世,太髒了。你看著,會心煩的。」

  相同的一句話,她再一次聽到,心頭一震。她抬了眼瞼,凝視著他。

  此刻,和風襲來,卷帶著的草木碎屑落在薄毯上。孟觀潮將碎屑輕輕拂落。

  徐幼微改為看著他的衣袖,下一刻,勉力抬起手,碰觸衣袖上的破損之處。

  這樣的舉動,在以前是不曾有過的,孟觀潮驚喜地喚道:「小五?」

  她纖細的手指輕捻著那一小塊衣料。

  孟觀潮低頭看一眼,笑著解釋:「大抵是樹枝勾破的。一早出去,是跟皇上去了宮中的獵場。皇上箭法精進不少,這一陣得空就拉著我往獵場跑。沒法子,他正是好動的年紀。」說到這兒,留意到她唇角綻出一抹愉悅的笑容,情緒再一次被驚喜抓牢,「你聽得懂我在說什麼,對不對?」

  這一次,徐幼微沒再迴避他的視線。

  是夢麼?不。

  他是如此鮮活地陪在她身側,溫言軟語。

  身體的乏力、不適,時時刻刻糾纏著她。若是在夢中,不會有這樣真切的感受。

  不是夢。一定不是。

  就算是,就算出聲之後幻化為泡影,為著這一刻他眼眸中閃爍著的希冀,也值得。

  第4章

  徐幼微拽著他的衣袖,要借力坐起來。

  孟觀潮即刻會意,起身扶她起來,繼而坐到美人榻邊,殷切地問:「我說對了,是麼?」

  徐幼微緩緩地點頭,目光里,哀傷與喜悅並存。

  「太好了。」孟觀潮實在克制不住喜悅之情,抬手捧住她的面頰,揉了揉,隨即笑微微地問她,「那麼,知道我是誰?」

  「……」徐幼微嘴角翕翕,好一陣才能緩慢地吐出兩個字,「太、傅。」到此刻才驚覺,兩年的不言不語,影響頗大。

  「不,」孟觀潮卻笑著搖頭,「我是孟觀潮。」

  於她,他只是孟觀潮。徐幼微微笑,以示明白。

  「你也可以叫我四郎。」在家中,長輩都是這樣喚他。

  「四、郎。」徐幼微下意識地重複。

  「對。」孟觀潮頷首笑道,「方才我囉囉嗦嗦一大通,你聽到沒有?」

  徐幼微微笑著眨了眨眼。

  孟觀潮讓自己平靜下來,不再對她發問,而是道:「有沒有想問我的事?」

  徐幼微斂目思忖片刻,很慢很慢地說道:「我雙親,如今怎樣?」

  「很好。」孟觀潮告訴她,「我請岳母每隔三兩日就來看你。昨日上午她才來過。

  「岳父現在仍是戶部左侍郎。我偶爾犯渾,他少不得吹鬍子瞪眼地訓斥一通。我儘量在改,他近來看我順眼了些。今日他去同僚家中喝喜酒,岳母隨行,不然一定會來看你。」

  「……?」徐幼微驚訝地睜大雙眼。母親能時時來探望也罷了,可是——父親對孟觀□□鬍子瞪眼?孟觀潮虛心受教、儘量改正?她沒聽錯吧?據他所知,父親以前對他的畏懼,不比她少一分。

  孟觀潮惑道:「怎麼?不相信我能做聽話的女婿?」

  徐幼微轉動腦筋,很快就想通了。若不是他對岳父岳母尊敬有加,時時與兩位長輩相見、逐日親近起來,怎麼會有這樣喜人的情形?

  她搖頭,再搖頭,淚意浮上眼底。想來到了今時今日,雙親已經完全認同她說過的話了。

  「別難過。」孟觀潮柔聲道,「我這就派人去請岳父岳母過來。」

  「不用。」徐幼微又一次搖頭。她相信他所說的每一句話,便不想他為了自己率性而為——關係再近的親戚,走動也要講個章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