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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他頷首。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李之澄沒久留,閒話一陣便道辭離開。

  太夫人聽說此事,對兒子沒好氣,「把幼微累到,我跟你沒完。」

  「疏散筋骨、強身健體是好事,之澄也有分寸。」

  林漪聽說此事,則是滿眼驚奇:「娘親怎麼還要跟人上課?」

  孟觀潮就用老話兒應承女兒,「活到老,學到老。」

  「好吧。」林漪小聲嘀咕,「我瞧著祖母似是不大讚同呢。您可別累著娘親啊。不然……」不然怎樣?沒招兒的。

  孟觀潮卻笑得開懷,親了親女兒的腦門兒,「不會。沒有『不然』。」

  晚間,父女兩個坐在臨窗的大炕上,仍是一個一心二用,一個托著下巴興致盎然地聽故事。

  沒多久,裡間的徐幼微就睡著了。一整日,在所有人面前裝作若無其事,累了。

  醒來時,身形已落入他懷抱。

  「離我遠點兒。」仍然記著昨夜他言行肆意讓她想跑卻無處可逃的仇。這人能活活把她頭疼死。真的。

  孟觀潮低笑,「說說話都不成?」說話間,算了算日子。

  「有事?」她這才望著他。

  「也沒什麼。」孟觀潮提了提見岳父的事,讓她心安,「你平白無故跟岳母岳母提起的話,全無益處,倒不如我們正正經經在宴席間說道一番。」

  「我原來還想,初十見到娘親,跟她仔細說說的。」事關娘家安危,她不能不重視,「這樣最好。你理事可真周到。」

  「小事。」他忽的話鋒一轉,「還難受麼?」

  「……」徐幼微想轉身,卻被他及時摟住。

  「小貓,還難受麼?」他語氣低柔。

  「……不想跟你說實話。」緩了一天了,除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並無不適。壞,他是壞到家了,但,也真體貼。

  「那……」孟觀潮啄了啄她的唇,「我可就當你沒事兒了啊。」

  她鼓了鼓腮幫,「說話總是亂七八糟的,我心裡有事兒。」停一停,看著他,「你改了,好不好?」

  竟是在認真地商量他。

  他忍下憐惜、笑意,身形一轉,懸在她上方,「試試?」

  「……先熄了燈?」徐幼微可不敢認真指望,就先試探。

  「好。」他當即讓她如願。

  窸窸窣窣地一陣輕微聲響之後,室內只聞二人糾纏在一起的呼吸聲。

  「怎麼能這麼美、這麼好?」孟觀潮低聲喟嘆。

  徐幼微不語,手指輕輕按在他心口附近的傷痕。

  「不疼了。」他柔聲說著,「有你心疼,便是疼過,也不疼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

  「小貓,你對我,到底是怎樣的?」情濃時,終究是不可控制,他問出了這一句。

  到底,還是貪心,想要更多。

  她,先前是他如何都不肯放手的牽掛;

  這兩日,已成了他如何都無法抵禦的誘惑。

  「我……」呼吸相聞的距離,她心慌意亂,「我想和你攜手餘生,安穩的。」因著歉疚,語氣低柔,「觀潮,再等等我,好麼?」

  「嗯。」他立時就笑了,雖是無聲的,卻格外愉悅。

  於是情動、意濃、琴瑟和鳴。

  失控之前,他低喘著說:「抱著我。」

  她果然就顫巍巍地喘息著抱住他,呢喃著他的名字。

  孟觀潮。

  孟觀潮。

  他不會知道,她或許不能深愛他,但他的名字,已成為她徹骨的傷。

  是此生最在意的。

  累極時歇下,頭腦卻不肯入眠。徐幼微撫著他背部的傷。

  他沒反應。

  她又輕撫著他心口附近的傷痕。

  他仍是擁著她,一動不動,呼吸勻淨。

  她以為他睡了,不知為何,反倒放鬆下來,抬臉看了他好一會兒,親了親他下巴,許願一般鄭重又低不可聞地道:「孟觀潮,我要你和我的一輩子,完完整整的,安安穩穩的,彩衣娛親,兒女承歡。」

  就在這時,他說:「容易。」

  嚇得她一哆嗦。

  孟觀潮忙笑著摟緊她一些,「至於麼?竟然比如意的膽子還小。」

  「如意可比我強多了。」徐幼微抿了抿唇,「那麼,你聽到了?」

  「聽到了。真不難。」

  「那……」好多問題,想當即問出,卻無從問起。她蹙了眉,對自己生了一陣子氣,問:「你到底是怎樣打算的?你清楚,你所在的是個怎樣的位置。」

  「再看幾年。」他說,「君臣情分是一回事,治國是另外一回事。明白?」

  徐幼微眉心驟然一跳,卻是下意識地說:「明白。」

  孟觀潮睜開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凝著她,「我就是這麼一個人,可好可壞,或許是史書上沒法兒要的,而你,要麼?」

  「要。」她想都沒想,話就溜出了口。

  「要麼?」他笑著,又問一句。

  她愣了愣,騰一下紅了臉。

  .

  第30章

  天已微明。

  李嬤嬤站在門口的屏風前, 「四老爺。」

  「何事?」孟觀潮立時應聲。

  「常大人親自送來一封信件, 來自西北。」李嬤嬤道,「他說,是好消息。您可心安了。並沒耽擱, 當下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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