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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靜書一頂小轎、一身粉紅進了門,成了孟文暉第三房妾室。孟府在外院擺了幾桌席面。

  當日就出了一件事:孟觀潮百忙之中,回府到了宴席間,喝了一杯酒,繼而看住權家帆,說與孟府常來常往難,而因上不得台面的裙帶關係,與孟府有了牽扯的門第,則要自求多福。

  說的滿堂人都變了臉色。

  孟觀潮起身離座,去了外書房。沒過多久,便有小廝去請權家帆:太傅傳喚。

  權家帆到了外書房院門外,被護衛告知:等著。若是有話與太傅說,我可以通傳。

  這一等,就等到了三更半夜。期間朝臣、官員不斷出入書房。

  權家帆就要被凍僵的時候,又被告知:回吧。

  因此事,當夜,權靜書以淚洗面,孟文暉去她房裡逗留了一刻鐘,便黑著臉去了第二房妾室那邊。

  翌日,順天府尹權家帆被太傅晾起來的事情,成為人們的笑談,都不明白,堂堂三品大員,怎麼就那麼想不開,又怎麼還不知足,偏要用太傅最厭惡的裙帶關係攀附權勢。

  這一記下馬威,讓權靜書在一段時間內謹小慎微,一言一行都透著卑微柔順。亦因此重新得了孟文暉的歡心,一個月有二十多天歇在她房裡。

  另外兩個妾室恨得咬牙切齒,她卻樂得清靜,餘下的幾日,亦願意做好人,稱病為由,讓孟文暉去安撫另外兩名女子。

  看到所謂的夫君就只有厭煩、不屑,除非瘋了,才會想再與他同床共枕。留在孟府,只是沒得選擇罷了。

  權靜書那麼賣力地服侍孟文暉,不敢招他一點不悅,目的是早些有喜、孕育子嗣,那樣,就能在孟府站穩腳跟。但她知道,那註定是做夢。

  成婚後,孟文暉深入了解並體會到了父輩之間的爭鬥,他忌諱的,都不是嫡庶之別了,根本是只要正室生的兒女,再確切一點,是只要同一個女人為他生的兒女。再混帳,想到子嗣,頭腦也是清醒的,不允許自己的兒女重蹈覆轍。

  孟文暉對她嫌棄不滿的理由之一,亦是因為覺得她不以子嗣為重、總有理由避免夫妻之實。

  其次就是性格越變越不討喜。

  她知道,並不在意。不認為他給過自己任何一個變得更好的理由。

  那些年的她,孟文暉吩咐她什麼事,不需在意的,一概說好;不同意的,不吱聲;心裡惱了,就一味瞧著他看,眼神大抵是很讓人窩火的——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這種態度,每次都會迅速暴躁起來。

  孟文暉長期讓她和妾室服藥,美其名曰能讓她們快些有喜。其實,只有給她用的是遵太醫囑咐調理身體的,妾室們每日喜滋滋服下的,卻是避子藥。

  她再不成器,□□房裡的下/人也不在話下,這點事,心裡還是清楚的。

  權靜書進門之後,也不知道孟文暉是怎樣哄的,自同房第一日起,每日一碗湯藥,竟也不生疑。

  她遣人查驗過,心裡有數了,面上仍是不動聲色。

  她不覺得孟文暉殘忍,不覺得自己心狠,亦不覺得妾室可憐。

  那年月的孟府,什麼都容得下,就是容不下婦人之仁。況且,包括她在內的人,不過是一群混帳罷了,誰有資格同情憐憫誰?

  其後,她得空就見一見二叔、二嬸,目的是讓他們去給權家帆添堵。那夫妻兩個,跟他們說正經事,能被氣得吐血三升,但若挑撥著他們尋釁滋事,絕不會失望。

  孟文暉和權靜書那邊,隨著男子對女子的逐漸習慣,情分逐日變淡。

  那段時間,極其少見的,她與孟文暉在相安無事之餘,相處得還算平靜。一次,孟文暉回正屋取些東西的時候,與她閒談片刻,涉及到了妾室,「時間一久就膩了,這可怎麼好?跟她們,實在是千篇一律,偶爾覺得還不如跟你待著——你我爭執的由頭總是不同的。」

  她笑,「容易,再物色人就是了。」這種做順水人情的話,她自然是不介意說。

  孟文暉也笑了,「再說吧。」

  過後想想,彼此都沒心沒肺到了那個地步,其實已經真正失去夫妻相處的根本。然而她為了娘家,不能離開。至於他,或許只是在等待一個下狠心放棄她的機會。

  之後,她二叔給權家帆使絆子,二嬸逮住機會就給權夫人上眼藥。權靜書雙親因為她妾室的身份,自覺低人一等,便沒少吃虧。

  權靜書聽得多了,仗著是房裡最得寵的,便與孟文暉哭訴。卻是不曉得,孟文暉最打怵的就是這種事,誰跟他說,他就跟誰急。

  因為他管不了,只要讓他管什麼事,就得去求雙親,再由雙親去求小叔,結果總是事情辦不成不說,還被氣得暈頭轉向。作為男人,他覺得窩囊,他不想身邊的女人意識到這一點。

  權靜書踩了線,只兩回,孟文暉就把她晾起來了。

  其後,事情出乎她意料的有趣,演變成了一場鬧劇:

  權靜書被冷落兩個月之後,受不住了,先是稱病,又說想念母親。

  情理之中,她稟明大夫人,太醫、權夫人一個不落地請過來。

  私下裡,大夫人又罵她缺心眼兒,「文暉的心思都淡了,你卻怎麼還慣著那小妾?」

  她就說:「不管的話,權靜書大抵就要出昏招了,萬一尋死覓活的,不是更麻煩。」

  大夫人瞪了她一眼,「你是正室,怕什麼?給我記住了,好生調理身子骨,快些生兒育女,有了孩子,文暉也就不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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